【第639章 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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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遠沒有說得更詳細，但從窗口望進去，裡麵的人影密密地擠在一起，挪動時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而且全部都是水到了腰身。
“三樓現在多少人？”
“大概五六百。”
孫長青聽完，點了點頭，把那幾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他看著曹遠，語氣鄭重：“曹大人，其他地方我雖然沒去，但情況也該大差不差，北安倉的人手也有限，大家隻能自救。“
他的目光落在曹遠身後，無數雙目光此刻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現在的風力勉強隻能出行，去北坡建立據點的人跟我是同時出發的，所以需要先安排能乾活的轉移到北坡，進行兩邊的接送任務和安置任務，老弱病小是重點照顧對象，得放在後麵，你們需要自己安排好批次和人手。”
孫長青站在船頭，竹篙橫在船舷上，水珠沿著竹身緩緩滑落，滴在渾濁的水麵上，漾開一圈細小的波紋。
他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曹遠消化那句話。
曹遠聽完怔了一瞬，目光從孫長青臉上移開，落在窗沿內側那片擠在一起的人影上，像是在重新排列那些麵孔的順序。
他很快回過神來，眼底的猩紅褪了些許，聲音沉了下來：“明白。”
他的第一想法是安排重傷者，可聽孫長青這麼一說，立馬知道了問題所在。
他們要是先送傷者，送過去無人照顧，還要拖慢別人的救援進度。
見他真的明白了，孫長青欣慰的點點頭，“那我們就先回去複命了，如果時機成熟，第二批人會第一時間過來報信，你們隨時轉移！”
他看了看天色，已經暗了不少，“如果是半夜轉移，第二批人會在我們建立的錨點上點上火把，免得你們找不到路。”
曹遠重重的點了點頭：“記住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但那隻扶著窗沿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把這句話攥進了掌心。
孫長青把竹篙從水中提起，竹身上的水珠滴落回水麵，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側頭對身後槳手說：“收槳，準備回程。”
槳手們沒有多言，槳葉輕輕撥動水麵，船身緩緩離開牆根。
船尾調轉方向時，孫長青回頭看了一眼。
窗口那些擠在一起的人影沒有離去，也沒有人在呼喊，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話。
他們在說，等你們回來！
曹遠也還站在那裡，沒有離開，也沒有再開口。
他隻是站在窗前，目送著那條船沿著繩子的方向，在水麵上劃開一道緩緩的波紋，搖搖晃晃的朝著來路的方向駛去。
良久，他才緩緩轉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清點人手，能乾活、能走路、能撐船的，還有大夫，先站出來。老人孩子和動不了的往後讓，等北坡和山裡那邊安頓好了，再回來接人。”
他說完之後，人群緩緩地湧動起來。
有人從人堆裡擠出來，站到了窗口內側較寬的位置；有人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孩子，又退回了原處；有人攙著老人慢慢往裡讓去，清出一條窄窄的通路。
井井有序。
去往棲雲台的隊伍就不太順利了。
風在巷口突然變向，船頭被推得打橫，撞上一堵半塌的圍牆。
船上的人還沒站穩，一道巨浪橫著推過來，壓住船舷的一側，船頭猛地偏轉。
槳手們根本來不及反應，船身再次橫著撞上圍牆，磚石鬆動，發出一陣沉悶的碎響。
隨即船身傾斜，整條船像一片被折斷的樹葉，翻倒在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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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落水的聲音是悶的，混著水花、磚石的碰撞、還有倉促的呼喊聲。
槳手們大多數熟悉水性，落水後很快浮了上來，抓住翻倒的船沿和浮在水麵的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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