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去往落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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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白點了點頭，“明白，我們都是輪流安排休息和進食的，不耽誤活和休息。”
莫白站在棚口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再開口，便轉身往北側錨點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濕漉漉的坡麵上逐漸遠去，像一粒石子沉入水中，留下一圈緩緩擴散的波紋。
木林瀟蹲在棚內，炭條重新落回紙麵，沿著那道未完成的線繼續畫了下去。
火光在他側臉投下一層薄薄的暖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棚內的泥地上，像一根釘進地麵的樁。
就等天明。
北坡往落霞山的方向沒有什麼房子，意味著沒有什麼錨點，黑暗中行船難度很大。
齊風蹲在船頭，風燈的光被他身體擋住大半，隻在船舷外側鋪開一小片昏黃的亮。
他眯著眼睛往前看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來，聲音壓得低：“岸邊全是泥灘和矮灌木，連棵像樣的樹都少見，燈都沒地方掛。”
他說完，又把目光轉回前方，用耳朵判斷水流的走向。
“好在，方向沒有錯。”
莫清坐在船艙中間，手裡拿著備用船槳，沒有出聲，但目光一直跟著齊風的視線方向移動。
副手坐在船尾，手裡握著槳，槳葉輕輕探入水中，又提起，反複試探著水下的深淺。
花無言坐在船艙靠後的位置，風燈掛在船尾的鉤子上，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船艙的木板上。
她沒有看前方，而是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張濕了半邊的地圖。
齊風方才用炭條在上麵點出了幾個位置，說那幾處是水位淺的地方，如果船吃水深，可能要繞行。
“沒有錨點，那就靠記憶走，隻要能上山就成。”
上了山，一切就都好說。
齊風聽見了，認同的點點頭，手裡的船槳時不時伸進水裡，沿著他判斷的方向微微調整。
風比剛出發時又大了一些，雨點打在水麵上劈裡啪啦的。
船身被風推得微微偏轉，齊風壓低重心穩住竹篙，調整了一下方向，船頭重新對準前方，但偏轉的頻率比方才更密了一些。
齊風額頭上的汗也肉眼可見的多了些。
莫清不再坐著，拿著船槳加入進去。
槳葉探入水中時，偶爾會碰到什麼。
有時候是沉在水麵下的樹枝，有時候是鬆動的磚石，每一次都帶著一聲沉悶的鈍響。
一陣顛簸後，副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船底好像擦到了什麼，像是，圓木。”
齊風沒有接話，竹篙在水中探了一下，收回來時帶出一段濕潤的聲響。
“水下可能有倒樹，這一段河床不穩定，淺的地方會有衝下來的木頭。”
花無言沒有參與對話，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那片無邊的黑暗中。
船身繼續向前滑行，槳葉入水的聲音像一種有規律的脈搏，把船和船上的人一寸一寸地推向前方那片不可見的水麵。
船又往前行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風浪比方才更大了一些，水花開始從船沿濺進船艙。
風燈在船尾晃動得越來越厲害，火苗被壓成一道細長的線，像隨時都會熄滅。
"前麵那段窄，"齊風的話隻說到一半，船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刮擦，像船身擦過了什麼巨大的硬物。
整艘船猛地朝左傾斜，船艙裡幾個人下意識抓住了船沿。
齊風壓低重心，把竹篙狠狠撐入水中，試圖穩住船身。
但船沒有穩住。
船底又傳來一聲更長的刮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橫著卡住了船身。
船頭開始偏轉，水流推著船往右側滑去。
齊風的竹篙在水中探不到底，他猛地收回竹篙，換了一個方向重新撐下去，這一次探到了底，但船身已經被水流帶偏了方向。
風壓著船頭往一處暗影推去，花無言側頭看去，隱約能看見前方的水麵比四周的顏色更深，邊緣像有一條看不見的縫隙在吸收周圍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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