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救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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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比方才緩了一些，但雨還在下，雨絲落在水麵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掩蓋住讓人心慌的寂靜。
花無言注意到副手的位置比方才落後了一些。
繩子在他和莫清之間拉出一道微微下垂的弧度，像是他在刻意放慢速度。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喊停，隻是保持著那個距離，像一塊被水流推著走的浮木，不靠近，也不掉隊。
花無言沒有說話，側身讓水流帶著她往繩尾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在燈光邊緣的微光中，她看見副手扶著木板的那隻手臂在微微用力，像是把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那塊木板上。
他另一條腿在水麵下沒有動。
“你腿上的傷，很嚴重。”
花無言的話是肯定句。
副手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會被注意到，片刻後他開口，聲音比方才緊了一些：“刮了一道，不深。”
但他說話的時候，扶著木板的手指沒有鬆。
花無言沒有追問，隻是偏了偏頭對前方的莫清說：“放慢一點，別讓繩子繃太緊。”
莫清應了一聲，沒有多問，但也默契地放慢了速度。
繩子的弧度微微鬆開了一些，副手沒有再說自己沒事，但他那隻扶著木板的手，慢慢地鬆了半分的力。
花無言把綁著燈的竹竿塞進莫清手裡，人飄進暗處，趁黑從空間取出一塊門板。緩慢的拖了回來。
木板不太沉，能浮住一個人。
她把門板拖到副手身邊，語氣平穩：“你慢慢挪上去，腿別用力。”
副手動了一下嘴唇，終究沒有拒絕。
在花無言的幫助下，他爬上了木板，趴在上麵。
門板沉了一下，晃了晃，然後穩住了。
為了減少他手上的力氣，花無言把繩子綁在了門板上，這下他可以徹底歇一歇了。
莫清用了用力，把木板拉到了自己身邊。
瞬間，副手腿上的傷口在燈光邊緣暴露出來。
左腿外側，從膝蓋下方一直延伸到腳踝上方，一道長長的撕裂口，皮肉翻開，邊緣泡得泛白，像是被水下尖銳的東西割開的。
傷口周圍的布料已經被水泡透，和皮肉黏在一起，看的出是有一段時間了。
莫清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沒有多說。
齊風在前麵穩住斷槳的位置，也沒有回頭。
花無言沒有盯著傷口看太久，“你先躺著，別動，我給你上點藥。”
她在傷口上灑了些金瘡藥，又把自己的鬥笠取下來蓋在了上麵，防止雨水把藥衝走。
“歇著，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
副手沒有應聲，乖乖趴了下來。
門板在水麵上被繩子帶著向前移動，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但更穩了。
那盞風燈的光實在太小了，隻能照亮前方不足三尺的水麵，燈焰在濕透的燈罩裡縮成一顆黃豆大小的橘點，被風吹得偏來偏去，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光落水麵上，映不出水下的任何東西，隻在表麵鋪開一層薄薄的光暈，隨即就被黑暗從四麵圍攏過來。
齊風走在最前麵，靠著記憶判斷方向，那截斷槳探入水中又提起，試探著水下的深淺和流向，偶爾調整一下前進的偏角。
四人借著這點微弱的光點，憑著齊風的記憶，在漆黑的水裡一點點朝落霞山的方向飄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齊風的動作已經沒有出發時那麼利落了，肩膀在水麵上微微聳著，每一次劃水都帶著一種持續用力後的沉重。
他沒有說話，隻是保持著那個節奏，像一截被反複彎曲又彈回的竹篾，始終繃著，沒有斷裂。
花無言在他身後，高高舉著竹竿，撐著那盞薄弱的燈光，手有些僵硬了，但始終沒偏。
莫清在花無言斜後方半步，她沒有什麼大礙，但呼吸聲重了一些。
她的手臂每次劃水都帶著標準的節奏，沒有明顯的倦怠，隻是動作的幅度收窄了一些。
至於副手高陽，他躺在門板上不再說話，臉偏向一側，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光澤。
莫清側頭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已經泛白，眼皮半闔著，呼吸帶出一種不太平穩的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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