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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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白發蒼蒼，木林瀟依然是那個話不多的人，陪著花無言坐在廊下看海時，可以連著幾個午後都不說一句話，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會偶爾伸手替她攏一攏被風吹散的發絲，或是把杯沿還溫熱的茶往她手邊推近半寸。
那些細微的動作，像海邊被潮水磨圓的卵石，溫潤、實在，刻進了四季的更迭裡。
花無言走的那天，也是一個海風很輕的午後。
別院的窗子半開著，柚子樹的葉子被風翻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花無言靠在木林瀟的肩頭，像是倦了，慢慢合上了眼睛。
木林瀟沒有動，沒有喊人，隻是坐在那裡，把花無言的手輕輕握進手心。
他像往常一樣安靜，讓她的重量穩穩地靠在他的肩側，讓那陣風從窗口穿過去，繞過他們，吹向海麵。
簷下的風鈴響了幾聲，又停了。
他也沒有再站起來。
莫清莫白發現他們相依在廊下時，沒有驚動他們，隻是含淚轉身對身後的人低聲說了一句：“去告訴村裡人，仙靈島的主人走了。”
有人低聲啜泣，但沒有人大聲哀嚎。
有人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安靜地坐著，有人輕輕推開了別院的門，在廊下放了一碗新煮的米粥和一束剛摘的野花。
那個傍晚，海麵上鋪滿了金紅色的霞光，像一條輪回路，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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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後，別院依然立在那裡，窗子朝著海，後山的桃樹還在年年結果。
村裡人時常會去打掃，把窗戶推開透透氣，把簷下的風鈴擦一擦。
有孩子問起那宅子住過誰，大人就蹲下來，細心的解釋。
“住過兩個很厲害的人。他們守過很多人，也守著這座島。他們走的路，現在咱們還在走。”
不知何時，花無言醒來，眼前是一片灰白的虛境。
沒有天，沒有地，隻有一層薄薄的霧氣在腳踝處緩緩流動。
她晃了晃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乾淨，沒有時間堆積出的繭，但那些記憶還在。
同時還有不斷疊加的新的記憶。
一道聲音從虛境深處傳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恭喜，第一百次，你終於成功了。”
花無言抬起頭，看著麵前那片逐漸凝聚的虛影。
是造夢司的主人夢顏。
花無言都想起來了。
自己就是花無顏。
她死後，冤魂不散，怨氣太重，根本過不了奈何橋。
為了讓她儘快散去怨氣，閻君把她丟給造夢司夢顏，讓她給自己造夢，一遍遍在夢裡報仇，好化去怨氣。
她帶著原本的記憶，在造夢局裡一遍遍重寫複仇劇本，午夜回廊裡反複修改細節，但結果是九十九次失敗後的崩潰與疲憊。
每一次，她都以為自己能贏，但每一次，她都在不同的節點、不同的人手上，再次倒下。
第一百次，她決定換一種寫法。
她不再急著複仇，不再直奔那個結局，而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拋開本身的情緒，重走一遍那條路。
這次，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司顏的聲音再次響起。
“恭喜你，花無顏。你的怨氣已經徹底洗淨了，可以投胎了。”
終於得到這個結果，花無言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喜悅，隻有疲憊。
她站在那片灰白的虛境裡，把所有的記憶收攏。
“投胎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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