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站直身子。
長長呼出一口氣，用手背抹了把腦門上的汗。
“差不多了。”
她拿起葫蘆瓢，把剩下的半瓢水全澆在刀身上。
嘩啦。
最後一點銹跡被沖刷乾淨。
那把被當成刮魚鱗破鐵片的刀，徹底展露在鏡頭前。
不，現在不能叫鐵片了。
那是一把劍。
一把寬刃雙刃劍。
劍身修長，通體泛著幽冷的青白光澤。
刀刃薄得幾乎透明，在殘陽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劍身上的水波暗紋，在陽光下彷彿真的在流淌。
劍柄處沒有護手，隻是光禿禿的劍莖，纏著那幾根爛布條。
一股無法言喻的鋒銳之氣。
隔著屏幕，直逼幾千萬觀眾的雙眼。
很多人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睛。
小魚對這變化毫無反應。
她隻關心這玩意好不好用。
拎著煥然一新的劍，轉身走回木頭堆。
那截半米粗的硬木疙瘩還立在那。
上麵有一道之前砍出來的淺淺白印。
老趙扛著機器，離得遠了點。
他本能地覺得那把劍有點危險。
小魚走到木頭前。
沒有高高舉起。
沒有蓄力。
隻是很隨意地單手握著劍柄。
手腕一轉。
劍刃帶著一陣輕微的破風聲，斜斜劈下。
唰。
沒有金屬撞擊木頭的悶響。
隻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切割聲。
像熱刀切進黃油。
像剪刀剪開絲綢。
劍身沒有絲毫停頓，從木頭頂端一路劃到底。
小魚收回劍。
木頭還立在那，紋絲不動。
“切，還是不行，連個印子都沒砍深。”
她撇著嘴，以為這破劍還是那麼鈍。
花晨宇在遠處發出一聲短促的嘲笑。
“就說是在裝……”
話音未落。
一陣晚風吹進院子。
立在地上的那截半米粗的原木。
上半截突然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沿著中間一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線。
木頭緩緩向右滑動。
砰。
半截原木砸在泥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切口處。
光滑如鏡。
連一絲木刺都沒有。
木頭的紋理被齊齊切斷，平整得反光。
花晨宇的嘲笑音效卡在嗓子眼。
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黃大廚剛走出廚房，手裡還拿著個土豆。
吧嗒。
土豆掉在地上，滾到花晨宇腳邊。
他看著那個光滑的切口，腦子宕機了。
那可是神農架深山的鐵木。
電鋸切下去都要冒青煙。
這小丫頭，單手，拿一把沒護手的破劍，像切豆腐一樣削成了兩半？
老趙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放下機器。
他雙手死死穩住攝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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