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陸九安翻了個身：別吵，老頭子我困得很“別吵，老頭子我困得很。”
這句話不重。
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但在院子裡炸開，效果比手榴彈還猛。
何靈靠著土牆，腿肚子狠狠抽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怕牙齒打顫的聲音漏出去。
老神仙生氣了。
這是所有人心裡的第一個念頭。
黃大廚手裡的半顆白菜滑落，掉在泥水裡，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全場五十多號人，加上門外的兩個黑西裝保鏢，全僵成了木雕。
花晨宇縮在西廂房的行軍床上，把頭死死埋進毯子裡。
幾千萬人的直播間，彈幕直接斷層。
沒人敢敲鍵盤。
跪在青石闆上的孫長生，身子僵住了。
他保持著額頭貼地的姿勢。
兩秒。
三秒。
就在何靈以為這位國醫聖手要被嚇出心臟病的時候。
孫長生的肩膀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不是害怕。
是笑。
壓抑不住的狂喜，從老人的喉嚨裡滾出來。
“沒讓我滾……”
孫長生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
他猛地擡起頭，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上，眼淚鼻涕糊作一團。
“恩公沒讓我滾！”
老頭子的邏輯很簡單。
對於這種傳說中的活化石來說，凡人吵了他的瞌睡，一巴掌拍死或者直接扔出神農架才是常態。
沒讓他滾。
隻說了一句“別吵”。
這就是同意了！
孫長生兩隻乾癟的手掌猛拍青石闆。
腰背發力。
“砰！”
一個響頭重重磕在石頭上。
“砰！”
又是一個。
“多謝老神仙收留！多謝老神仙！”
連磕了三個。
腦門砸在堅硬的石闆上，額頭當場磕破一層皮。
鮮血順著眉心流下來。
混著青石闆上的灰，流進眼睛裡。
孫長生根本顧不上擦。
他手腳並用，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隻穿著灰線襪的右腳踩在泥水裡，全濕透了。
但他動作比二十歲的小夥子還麻利。
他左右環顧一圈。
目光越過目瞪口呆的何靈，越過僵在原地的黃大廚。
最後鎖定了院子東邊的水井。
井台旁邊，靠著一把禿了半邊毛的竹掃帚。
孫長生拖著右腳，快步走過去。
一把抓起掃帚柄。
他轉身走向院門，在剛才自己踩出泥腳印的地方停下。
雙手握住掃帚。
彎下腰。
“唰。”
竹掃帚掃過青石闆。
揚起一陣微塵。
“唰。”
他又掃了一下，把一塊幹泥巴掃進牆角的灰堆裡。
動作生疏，但透著一股子拚命的認真。
堂堂國醫聖手，身價無法估量的醫學泰鬥。
就這麼弓著背，在鏡頭前掃起了地。
何靈張著嘴，下巴像脫了臼。
他看了看掃地的孫長生，又看了看藤椅上繼續打呼嚕的陸九安。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能讓他掃。
何靈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念頭。
這可是孫長生。
讓全國醫學界知道這老頭在湘南台的綜藝裡當清潔工。
他何靈明天就得進去蹲大牢。
節目組連夜就得被查封。
“老黃！”
何靈壓著嗓子，一把拽過黃大廚的袖子。
“快，快去攔著！”
兩人弓著腰，像做賊一樣湊到孫長生跟前。
“孫、孫老。”何靈舌頭打結，聲音抖得厲害。
他伸出雙手，去接那把竹掃帚。
“這活兒哪能您幹，您快歇著，我來，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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