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網友還在打假，殊不知神農架已成禁區胖丁捧著平闆電腦。
屏幕上的紅底黃字彈幕，像一條條毒蛇在眼前亂竄。
“打假狂人龍傲天”的黃V賬號，霸佔了整個公屏。
“什麼太阿劍！什麼百年人蔘！”
“那是拚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破鐵片和塑料樹根！”
“龍組？龍你大爺！請幾個群演穿黑衣服就當自己是軍閥了？”
跟風的鍵盤俠最不缺的就是戾氣。
有這個百萬粉的大V帶頭，彈幕池瞬間成了臭水溝。
罵節目組。
罵小魚。
罵那個躺在藤椅上的死老頭。
魔都，一間亂糟糟的出租屋裡。
鍵盤敲擊聲像暴雨一樣密集。
一個頂著油膩長發的乾瘦男人，正死死盯著兩台顯示器。
他就是龍傲天。
電腦桌上堆滿吃剩的外賣盒。
他叼著根劣質香煙，煙灰掉在麵前的紅燒牛肉麵湯裡。
呲啦一聲滅了。
他根本不在乎。
“隻要今天把這老頭打假成功，我就能漲粉百萬。”
他咬著過濾嘴，手指在青軸機械鍵盤上狂砸。
“接廣告，帶貨，老子這輩子都不用吃泡麵了！”
屏幕上，粉絲的附和讓他腎上腺素飆升。
他覺得自己就是網路世界的神。
是在揭露虛偽的超級英雄。
他按著回車鍵，再次發出一條加粗的紅色彈幕。
“這老頭要是真神仙，還能住那種破泥屋？”
“有種順著網線來打我啊！”
“來啊！我就在魔都靜安區，有種來敲我的鍵盤啊！”
“老玻璃，廢物！”
歸雲村院子裡。
小魚剛啃完最後一口烤地瓜。
她把地瓜皮捏在手裡，趿拉著塑料拖鞋走到胖丁身邊。
“胖叔叔，你在看什麼？”
她探過頭，看向平闆屏幕。
小丫頭雖然認字不多。
但那滿屏的感嘆號，還有那幾個碩大的“老廢物”，她看得清清楚楚。
村口二流子罵人的時候，就愛用這幾個字。
小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腮幫子鼓了起來。
她一把將手裡的地瓜皮摔在青石闆上。
“誰在罵太爺爺！”
聲音脆生生的，透著壓不住的火氣。
胖丁嚇了一跳，趕緊把平闆往身後藏。
“沒……沒誰，網友瞎鬧呢。”
“我看見了！”
小魚氣得直跺腳，塑料拖鞋在石闆上踩得啪啪響。
“這群壞蛋，太爺爺才不是廢物！”
她指著屏幕，眼圈都紅了。
“他們躲在鐵盒子裡罵人，算什麼本事！”
院子中間。
藤椅發出一聲細微的嘎吱響。
陸九安把蓋在臉上的破蒲扇拿開。
掀開半拉眼皮。
“小魚，吵什麼。”
他聲音不大。
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
但院子裡的空氣莫名凝滯了一下。
水缸裡的水麵平息了波紋，連風都繞開了這棵銀杏樹。
小魚跑過去，抓住藤椅的扶手。
“太爺爺，有人罵你！”
她氣鼓鼓地指著胖丁的方向。
“那個人叫什麼龍的，說你是裝神弄鬼的騙子，還說有種去打他！”
陸九安打了個哈欠。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三米的距離。
掃了一眼胖丁還沒來得及息屏的平闆電腦。
那條帶著坐標的叫囂彈幕，正好停在屏幕最上方。
“順著網線打他？”
陸九安揉了揉脖子，發出一聲輕笑。
“現在的人，要求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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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坐起來。
就這麼半躺在藤椅上。
右手從薄毯子裡伸出來，搭在竹製扶手上。
食指和大拇指隨意地捏在一起。
像是在撚一隻看不見的飛蟲。
沒人看到有什麼真氣外放。
沒有金光閃閃的特效。
這隻是一次隨手的屈指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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