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全網數億人屏住呼吸，他想幹什麼？陸九安的右手擡了起來。
寬大的粗布袖口順著乾瘦的小臂滑落。
堆疊在手肘處。
裸露在外的皮膚帶著些歲月的糙痕。
他沒有捏什麼繁複的法訣。
也沒有攥緊拳頭。
五根手指自然地張開著，指節微彎。
掌心對著前方那堵遮天蔽日的黃泥高牆。
動作隨意得就像在茶館裡招呼跑堂的添水。
這隻手，被綁在屋簷下的軍用攝像機死死鎖定。
畫麵切成數據流，穿過衛星基站。
砸進了全網各大直播平台的主伺服器。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統計欄裡。
數字卡在了一億五千萬。
不是沒人進來了，是伺服器的承載閾值被撐爆了。
後台的冷卻風扇發出撕裂般的轟鳴。
主屏幕乾乾淨淨。
一條彈幕都沒有。
一億五千萬個屏幕前麵，是一億五千萬個活人。
在陸九安擡起手的這一秒。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魔都，靜安區的一間網吧。
滿屋子的煙味和泡麵味。
坐在角落的黃毛男生，雙手離開了油膩的鍵盤。
他嘴裡還叼著半根白沙煙。
煙灰燒了很長一截，搖搖欲墜。
火星子燙到了他的嘴唇。
肉皮發出細微的焦糊味。
他沒躲。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死死盯著顯示器。
京城，三環外的一棟寫字樓。
格子間裡的女白領站著。
手裡的馬克杯傾斜了。
褐色的咖啡順著杯壁往下淌。
滴在她白色的真絲裙子上，暈開一大片汙漬。
她沒有拿紙去擦。
左手死死捂著嘴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人說話。
全網陷入了一場長達十幾秒的絕對死寂。
國家氣象局指揮中心。
大廳裡的紅色警報燈還在瘋狂旋轉。
紅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刺耳的蜂鳴聲在頭頂響個不停。
老劉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
雙手撐著金屬檯麵。
指甲摳著邊緣的橡膠條，摳出幾道白印。
他看著屏幕上傳回的衛星氣象雲圖。
那片代表著泥石流的深紫色斑塊。
已經徹底覆蓋了歸雲村所在的半山腰坐標。
體量太大。
速度太快。
幾千萬噸的水汽和泥沙，帶著幾百米落差帶來的重力加速度。
“沒救了。”
老劉嗓子裡擠出三個字。
聲音幹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鬆開手。
身子往後一仰，跌坐在帶滑輪的辦公椅上。
椅子往後溜了半米，撞在辦公桌上。
老劉摘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隨手扔在桌麵的散亂文件上。
他閉上了眼睛。
眼角擠出兩滴渾濁的眼淚。
他不忍心看。
那是人力無法抗衡的天地偉力。
就算現在調集轟炸機，往那泥石流中心扔一顆戰術核彈。
核爆的衝擊波，也無法在瞬間蒸發掉這幾千萬噸的狂暴動能。
那個穿著粗布褂子的老頭。
那個在藤椅上睡了一天一夜的老頭。
會被碾成肉泥。
連一根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神農架，歸雲村。
泥石流推擠著前方的空氣。
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倒捲風。
狂風呼嘯。
吹飛了院牆上殘存的幾塊黃泥磚。
磚頭砸進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
黑。
天徹底黑了。
像有人在歸雲村的上空倒扣了一口生鐵大鍋。
泥水高牆的陰影，從半空中死死壓下來。
把正午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院子裡暗得像沒有月亮的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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