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聾了還是他瘋了，軒轅黃帝？五千年前？！”
“泥鰍……神特麼泥鰍！那明明是條快化龍的走蛟啊！”
“把走蛟切段燉湯，這菜譜閻王爺看了都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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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億人在屏幕前抱頭。
剛剛那股子毀天滅地的神明壓迫感。
在這一刻，被這爺孫倆的日常對話砸得稀爛。
這反差太緻命。
神仙的日常，就是一巴掌拍死個天災，然後嫌太吵補個午覺？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老神仙收徒弟嗎？我給您端洗腳水都行！”
“這院子裡的空氣吸一口都能長生不老吧！”
網民是狂歡的。
對他們來說，這就像看了一場超越人類極限的超級大片。
但有些人，笑不出來。
魔都。
陸家嘴最高的一棟雙子塔寫字樓。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中央空調開到了十六度。
出風口吹著嘶嘶的冷氣。
陳天橋坐在義大利進口的真皮老闆椅裡。
領帶被扯得鬆鬆垮垮。
高定襯衫的後背濕了一大片，冷汗把布料粘在肉上。
他是《秘境慢生活》最大的幕後資方老闆。
手裡攥著幾家上市公司，身價千億。
五分鐘前。
他手裡端著一杯羅曼尼康帝。
準備看楚家怎麼用雇傭兵把這破節目組平推。
順便計算一下違約金能賠多少。
但現在。
酒杯砸在地毯上。
紅酒漬像一攤血。
麵前的八十寸液晶大屏裡，定格著泥石流倒卷上天的畫麵。
陳天橋的右手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手指縫裡夾著半根雪茄。
火星子燒到了他的食指關節。
肉皮泛起白泡。
他沒扔。
恐懼。
最原始的恐懼，像冰水一樣順著脊椎骨往下澆。
資本最怕什麼？
怕失控。
怕超出現有規則的東西。
錢在那個穿粗布褂子的老頭麵前，算個屁。
楚家沒了，連朵浪花都沒翻起來。
龍組軍神跪在泥裡，像個孫子。
這已經不是一檔賺錢的綜藝了。
這是一個炸藥桶。
隨時能把所有跟他沾邊的人，炸得灰飛煙滅。
“不能播了。”
陳天橋嗓子幹啞，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
“這他媽是在玩火。”
他一把推開老闆椅。
椅子輪子在地毯上拉出沉悶的響聲。
他撲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抓起那部純黑色的加密手機。
手指哆嗦著。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三次，才解開鎖。
點開通訊錄，找到何靈的號碼。
按下撥通鍵。
電話貼在耳朵上，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聲，都像踩在陳天橋的神經上。
歸雲村。
太陽曬乾了青石闆。
院子裡瀰漫著走蛟身上的死魚味。
何靈靠著紅漆木柱。
他腦子裡的弦鬆下來一半。
雙腿還是使不上勁。
他兩隻手撐著地，準備挪到一個乾淨點的地方。
褲兜裡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貼著大腿肉，麻酥酥的。
接著，一陣刺耳的蘋果默認手機鈴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響了起來。
“叮鈴鈴——”
聲音大得嚇人。
大黑狗豎起耳朵，不滿地哼了一聲。
屋簷下的藤椅嘎吱晃了一下。
何靈頭皮一緊。
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趕緊把手往褲兜裡掏。
手上沾滿了黃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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