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趙無極跪在門外，隻求陸九安指點迷津幾道紅色的激光瞄準點。
打在趙無極的胸口和眉心。
光斑在洗髮白的道袍上晃動。
帶隊的龍組小隊長端著槍。
手指搭在扳機上，槍托死死抵著右肩。
“退後！軍事禁區！”
趙無極沒退。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紅點。
又擡起頭，望向幾百米外半山腰的那片院牆。
他深陷的眼窩裡亮了一下。
擡起那隻血肉模糊的左腳。
準備跨過那條黃黑相間的塑料警戒帶。
“哢噠。”
十幾把突擊步槍同時拉栓。
槍管齊刷刷往上擡了半寸。
“住手！”
一聲冷喝從防線後方傳來。
秦無雙大步走過來。
戰術軍靴踩斷地上的枯樹枝，發出一串脆響。
他撥開兩名擋在前麵的特戰隊員。
走到警戒帶前。
秦無雙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愣住了。
這人像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叫花子。
頭髮亂得像一團乾草。
道袍下擺被荊棘撕成了幾十條碎布。
腳上的黑布鞋磨穿了底。
大腳趾露在外麵，指甲蓋裡塞滿了黑泥和乾涸的血痂。
爛肉翻卷。
但他背後插著一把包漿發黑的桃木劍。
秦無雙認得這把劍。
十五年前。
他在京城的一場武術高層交流會上見過。
這把劍的主人，當時一劍劈開了三寸厚的防彈玻璃。
“趙掌門？”
秦無雙咽了口乾沫。
臉上的刀疤扭動了一下。
他沒法把眼前這個老乞丐，跟那位仙風道骨的武當掌門聯繫在一起。
趙無極看著秦無雙。
乾裂的嘴皮扯開一道口子。
滲出一點血絲，順著唇紋流進嘴角。
“秦軍門。”
他嗓子啞得像磨砂紙。
“貧道有禮了。”
他擡起雙手，結了個道家太極印。
手背上全是樹枝劃出的細碎血痕。
秦無雙趕緊擡起右手，回了個軍禮。
他轉頭沖小隊長壓了壓手腕。
十幾把槍的槍口齊刷刷垂了下去。
紅色的激光點消失在道袍上。
“趙掌門，您這是……”
秦無雙目光往下走。
落在那雙滴血的腳上。
地上的碎石子被血染紅了幾顆。
“您從武當山走過來的？”
趙無極點點頭。
把有些微駝的腰闆挺直。
“走得慢了些，費了六天。”
他轉頭，目光越過防線，看著半山腰。
“那位前輩，還在院子裡嗎？”
秦無雙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趙無極說的是誰。
武當山掌門，徒步八百裡。
腳底闆磨穿，就為了見那個打著哈欠退山洪的老頭一麵。
秦無雙咬緊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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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一口山裡帶著水汽的冷風。
“在。”
他開口。
“但您不能進。”
趙無極臉上的褶子沒動。
沒有惱火，也沒有驚訝。
“貧道隻求見一麵。”
“看一眼就走。絕不多留。”
秦無雙搖搖頭。
往旁邊跨出半步。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通往半山腰的路。
“趙掌門，這是軍令。”
“老首長在睡覺。”
“他發過話，別讓亂七八糟的人進去煩他。”
秦無雙的聲音發硬。
“您是武林泰鬥，我敬您。”
“但我不能放您過去。”
他指了指身後嚴陣以待的黑衣特戰隊。
“您腳上有傷。”
“我調兩輛軍用吉普，送您回武當。”
一陣晚風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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