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趙無極轉回身。
麵向半山腰那個看不清輪廓的破院子。
他兩隻手交叉在小腹前。
右手握成空心拳，左手抱在右手上。
掐了個子午訣。
他深吸了一口氣。
乾癟的胸腔高高鼓起，撐起鬆垮的道袍。
然後。
他雙腿一彎。
膝蓋直直地朝著滿是碎石子的泥地砸了下去。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尖銳的石子紮進膝蓋骨的皮肉。
趙無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警戒帶外。
秦無雙倒吸了一口涼氣。
身後的十幾名特戰隊員，槍管猛地往下掉了一截。
沒人敢端著槍，指著一個跪在泥裡的老人。
太陽徹底落山。
林子裡暗了下來。
幾隻夜鳥在樹林深處叫喚。
趙無極跪在地上。
腰背挺得像一把劍。
他丹田處的真氣開始運轉。
卡了三十年的宗師內力。
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極緻。
但他沒有讓真氣爆發。
沒有飛沙走石的動靜。
他把所有的力道，全都壓縮在了喉嚨裡。
他怕。
怕聲音大了。
吵醒了藤椅上那個打盹的年輕人。
那是死罪。
趙無極張開嘴。
聲音被內力裹挾著，逼成了一條極細的線。
像一根蛛絲。
越過黃黑色的警戒帶。
穿過半山腰的夜霧。
直奔歸雲村那扇破木門。
“晚輩武當趙無極。”
聲音沒有在秦無雙耳邊炸響。
秦無雙隻看到趙無極的嘴唇在動，連半個音節都沒聽見。
那條聲音的細絲，飄進了院子。
“晚輩七歲上山，練劍八十載。”
細絲在夜風裡拉長。
“六十歲踏入宗師境。”
“此後三十年，再無寸進。”
聲音很輕。
輕得像落葉砸在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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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氣血已衰，大限將至。”
“三十年枯坐金頂，看不清前路。”
“如盲人夜行。”
“心中苦悶，如萬蟻噬心。”
趙無極跪在泥地裡。
眼眶裡滾出兩行渾濁的老淚。
滴在胸前的道袍上，暈開兩團深色的濕痕。
“晚輩不敢驚擾前輩安睡。”
“隻求前輩垂憐。”
他額頭貼向泥地。
重重磕了下去。
“賜晚輩半字真言。”
“指點迷津。”
“砰。”
額頭磕在碎石子上。
蹭破了一塊老皮。
血珠冒出來，沾著泥沙。
他沒擡頭。
就這麼趴在地上，後背弓著。
等著。
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有的迴音。
……
半山腰。
歸雲村的小院裡。
大瓦數的白熾燈亮著，照得青石闆發白。
那張被木闆圍起來的八仙桌旁。
小魚正踮著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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