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陸小魚扔了本墊桌腳的破書：拿去玩吧老頭小魚手裡的灰布抹布按在八仙桌上。
水漬順著木紋往前推。
她動作突然停了。
耳朵裡嗡嗡響。
“晚輩……求前輩垂憐……”
“賜半字真言……”
這聲音跟蚊子一樣。
斷斷續續，貼著耳膜往裡鑽。
小魚皺起眉頭。
右手鬆開抹布，在半空猛地一抓。
抓了個空。
“煩死了。”
她嘟囔一句，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
“啪。”
聲音又脆又響。
白嫩的脖頸上立刻浮起一個紅巴掌印。
蹲在旁邊洗菜的何靈嚇了一跳。
手裡的半顆白菜掉進水盆，濺了滿臉水。
他趕緊抹了一把臉。
“小魚，山裡花蚊子毒，塗點風油精。”
他一邊說，一邊去掏口袋。
小魚沒理他。
她側著腦袋，拿小拇指在耳朵眼裡摳了兩下。
沒用。
那聲音還在繞圈。
黃大廚靠著屋簷下的泥牆。
他拿食指用力按著太陽穴。
“老何，你聽見沒？”
黃大廚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
“我耳朵裡一陣陣地嗡嗡響，跟耳鳴似的。”
他以為是白天看泥石流倒卷，嚇出了高血壓。
手握成拳頭，在自己腦袋上捶了兩下。
他們是凡人。
聽不見趙無極那逼成一線的宗師內力。
隻覺得耳膜發脹，空氣裡有股沉悶的低頻震動。
牆角處。
大黑狗正抱著破骨頭睡覺。
一隻耳朵突然豎了起來。
它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地上的白灰。
前爪擡起來，把耳朵死死捂住。
身子一翻，拿屁股對著院門。
小魚被這聲音吵得心煩。
抹布往桌上一扔。
邁開腿，塑料拖鞋在青石闆上踩得啪嗒響。
她直奔屋簷下的那張老藤椅。
藤椅嘎吱嘎吱響著。
陸九安躺在上麵。
那把破沿的蒲扇蓋在臉上。
胸膛規律地起伏。
小魚走到跟前。
伸出沾著油汙的食指，戳了戳蒲扇的竹柄。
“太爺爺。”
她聲音拔高了點，帶著點小女孩的嬌憨和脾氣。
陸九安沒動。
呼嚕聲斷了一秒，又接上了。
小魚不幹了。
兩手扒住藤椅的扶手，用力晃了兩下。
竹條發出痛苦的呻吟。
“太爺爺！外麵有人嗡嗡叫！”
小魚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喊。
“吵得我桌子都沒法擦了！”
陸九安的胸膛重重往下一沉。
呼出一口長氣。
那口黑色的粗布袖子動了動。
他擡起手，把臉上的蒲扇往上推了半寸。
露出一雙沒睜開的眼睛。
眼皮上堆著睏倦的褶子。
“吵什麼。”
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沙啞，乾澀。
透著股被人吵醒的煩躁。
“是個老頭的聲音，一直說什麼指點迷津。”
小魚指著院門外。
“跟蒼蠅一樣，煩死了。”
陸九安翻了個身。
身子朝裡，留給小魚一個單薄的後背。
他撓了撓後腰。
“隨便拿點什麼破爛打發他走。”
聲音蒙在褂子裡，含混不清。
“拿什麼呀？”小魚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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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影響我睡覺。隨便拿。”
陸九安砸吧了兩下嘴。
手一鬆，蒲扇重新掉回臉上。
兩秒鐘後，呼嚕聲再次響起。
他睡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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