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了搖頭。
頭上的素木簪子徹底掉落，頭髮散在肩膀上。
“不走。”
她把不死草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一塊乾淨的青石闆上。
站起身。
解開月白長衫的領口扣子，挽起袖子。
露出兩條白皙的胳膊。
她走到路邊。
看中了一棵碗口粗的死鬆樹。
雙手抱住樹榦，用力搖晃。
鬆樹發出哢哢的斷裂聲。
秦無雙愣住了。
“你幹什麼？”
“搭棚子。”
白芷咬著牙，身子往後墜，死命扯著樹榦。
“我們不進院子。”
“就在這紅線外頭住下。”
大長老從泥水裡爬起來。
脫掉外麵臟透的灰布褂子。
裡麵隻穿著件洗髮黃的白背心。
乾瘦的肋骨根根分明。
他走到草叢裡。
雙手抓住一大把一人高的野稗子。
用力往外拔。
草葉邊緣鋒利，割破了他的手掌。
血印子留在草莖上。
他沒管，把拔下來的草堆在路邊。
“我也搭。”
大長老喘著粗氣，“搭個茅草屋。”
其他一百多個長老如夢初醒。
全動了起來。
有的人去搬石頭。
有的人去折樹枝。
一群在京城被首富當祖宗供著的國醫聖手。
現在像一群原始人。
在爛泥地裡幹著最糙的體力活。
一個胖長老抱起一塊幾十斤重的大石頭。
腳下拌了根樹藤。
連人帶石頭摔在溝裡。
他爬起來，吐出嘴裡的草根，接著搬。
秦無雙看得眼角直抽搐。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特戰隊員。
隊員們也麵麵相覷，端著槍不知所措。
總不能開槍打死一群蓋茅草屋的老頭。
“滴鈴鈴——”
一陣尖銳的手機鈴聲從大長老的褲兜裡傳出來。
大長老放下手裡的一捆野草。
掏出手機。
屏幕上閃著“京城王董”四個字。
他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男人聲音。
“孫神醫！我爸的病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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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私人飛機去接您，診金一個億！求您出山！”
大長老拿手背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泥汗。
對著話筒吼。
“出個屁的山！”
“我不叫孫神醫，老子現在是歸雲村的村醫！”
“別來煩我！我忙著蓋房子呢！”
大長老罵完，直接掛斷。
揚起手。
把那部最新款的衛星手機，用力扔進了遠處的深溝裡。
砸在石頭上，四分五裂。
太陽慢慢往西邊偏。
黃昏的光打在山道上。
警戒帶外。
多出了一長排歪歪扭扭的茅草屋。
樹枝做骨架，野草當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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