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會治的病始終比會治的多！單日毛利四百文，不算人工開支，貌似已經覆蓋住房租和官稅成本了，開張見喜啊。
張若穀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裡稍稍鬆快幾分。
可歡喜歸歡喜，賬不能糊塗。在大鄭京城開一間鋪麵，開銷之恐怖，遠超街邊擺攤的日子。粗粗掐算，光是年租加上各類商稅、雜捐，一年就要七十貫往上。
七十貫是什麼概念？京郊上等水澆良田，足足能買下兩畝。
這還遠遠不算完。鋪子裡雇夥計的工錢、熬製藥膏的各類藥材原料、一家老小吃穿日用，零零碎碎一堆開銷全部算進去，手裡若是沒有百貫以上活錢，根本碰都不要想開鋪麵。
也難怪這時代，但凡手裡攥著一間商號鋪麵的人，出了城門，旁人都要恭恭敬敬喚上一聲員外。
能在京城坐擁鋪麵，十有八九都是家底殷實的財主。就算不在京城，隨便放到外府州縣，家中有一間正經鋪子商號，那也是地方上數得著的富足人家。便就是開一間殺豬賣肉的肉鋪，在小縣城裡，都算得上一方豪強。
手握商號鋪麵，跟風吹日曬守街邊地攤的小販，完全是兩個階層。
細細回想，從初到京城擺攤賣藥皂，到如今擁有自己的前店後院醫藥鋪，滿打滿算不過半年出頭，張若穀竟算是完成了一場階層躍遷。
當然這也不全是靠自己起早貪黑擺攤一點點熬出來。若不是賣了一塊鏡子，單憑藥皂攤位的利潤，想要攢夠開鋪的百貫資金，少說還要再熬上一年半載。
一想到此處，張若穀不由得看向後院存放雜物的木箱，心裡五味雜陳。賣了塊玻璃鏡子，換來了一間鋪麵，但媳婦陳小紅心裡，依舊是被賣掉的“傳家寶”，時至今日，她還是一想起來就依舊會悶悶不樂。
甩了甩腦袋，不再糾結舊事。鋪子已經開起來，往後日子，就要踏踏實實幹。
這間鋪子前半間做店麵，貨架上整齊碼放一塊塊藥皂、硫磺膏，各類外用的藥膏分門別類裝在陶罐瓷盒之中。靠窗邊設一張診桌，專門用來接待求醫的病患。
自打正式開張，每日開門之後，店裡便人來人往。
一部分客人是老主顧，專門過來買藥皂、治疥瘡跌打損傷的藥膏；另一部分，是聽到了傳說，特地尋上門求醫的百姓。
張若穀的原則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外傷、跌打腫痛、皮癬疥瘡，能治便盡心施治；自己拿不準的一律不逞能，坦然說自己醫術淺薄，勸客人另尋高明。
不少病人聽聞郎中直言治不了，難免麵露失望，有的還會心裡犯嘀咕，覺得是不是郎中嫌給的診金太少，故意推諉。
每逢遇上這種情況，張若穀也不惱，耐著性子解釋，自己專長本就隻在外傷皮瘡，內科雜症並非所長，不敢胡亂下藥害人。
為了讓自己盡量做得專業，張若穀心裡生出一個念頭——建立醫案。
凡是前來求診的病患，隻要接受醫治，便仔細記錄。姓名、年歲、家住何處，哪裡不舒服，病症表象，舌苔氣色，用了什麼葯，敷的什麼膏，全部一一寫在紙上。同時叮囑病人，到日子一定要回來複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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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觀察病情演變，看用藥之後效果如何；二來記錄下完整臨床表現，積累一手的臨床經驗。
“姑爹，看個病還要寫這麼多字？”陳偉慶一邊整理藥罐，一邊好奇發問。
張若穀一邊提筆書寫，一邊隨口解釋，“病症如何變化，用藥有效還是無效，全部留存下來，日子久了，便是經驗，看病是大學問不是胡來的事，咱們手中握著的是別人的生死。你往後也要跟著我學寫字、慢慢跟我學醫。”
將陳偉慶培養成正經醫生，張若穀自己都沒那本事，但讓他學點粗淺的本事，往後有個自立謀生的手藝，應該有希望吧？先培養個三五年再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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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慶似懂非懂點點頭，他也沒接觸過啥大夫，不知道學醫到底是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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