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腳步越來越近。
汴京城大街小巷早已掛滿紅燈彩帛，家家戶戶備辦年肉、年糧、年畫爆竹，年味濃得化不開。
距離除夕隻剩不到十日，剛交割完官府千塊藥皂的科買大單，鋪子裡看著風光，實則賬上空空蕩蕩。
官府抵賬的棉布、是值錢，卻都是死貨，不能當零錢用、不能付工錢、不能採買原料。
張若穀心裡門兒清，眼下必須趕在過年之前，辦妥兩件頭等大事。
第一樁，清貨回籠流動資金。
第二樁，放出藥皂、肥皂獨門工藝，徹底摘掉自己頭上“獨家專供”的科買枷鎖。
兩件事，一件易，一件難。
先說清貨。
官家抵賬的東西，品質絕不含糊。
棉布細密厚實，是正經官織土布，過年裁新衣、做被褥最是搶手。茶葉也是江南運來的二等官茶，香氣足，市井人家待客、日常飲用剛剛好。
唯一的問題就是——量有些大、壓錢。
一兩個人根本吃不下。
在街頭擺攤數月，倒是混熟了一眾貨郎、攤販、雜貨小掌櫃。這些人本錢薄、膽子小，單獨一人吞不下這麼多布和茶，但湊七八個人分一份，剛好能全盤兜底。
思路敲定，他直接喊來陳偉慶。
“偉慶，你去街上跑一趟，把平日裡相熟的幾個貨郎、雜貨攤主都請過來，就說我張記有一批布、茶，折價分銷，穩賺不賠。”
陳偉慶一聽、跑得比兔子還快，片刻功夫就呼啦啦帶了七八個人擠進鋪子。
一眾攤販一進門，看見滿屋子整齊堆疊的布匹茶葉，心中竊喜。
“張掌櫃！這可是官布、官茶？”
“好傢夥，這是官府抵賬來的貨吧！您這是做大生意了！”
張若穀笑著擺手，不繞彎子，直入正題：
“各位都是老熟人，我不坑你們、也不磨價。這批貨實打實的官家品質，市價多少你們心裡有數。我急著過年回籠現錢，統一八折分銷。你們分走，過年不愁賣，穩賺差價。”
八折！
還是官貨！
這哪裡是做生意，簡直是送錢！
這年頭年關物資最俏，布匹茶葉根本不愁銷路，閉眼賣都能賺。
“張掌櫃大氣！”
“我們信你！八折血賺，我們全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當場分貨、對賬、掏錢，手腳麻利得不像話。
前後不到一個時辰，滿滿半屋子的布茶盡數清空，白花花的銅錢流水一般入賬。
一番核算，剛好收回二十來貫，完美兜底前期所有原料成本，鋪子流動資金瞬間盤活。
眾人高高興興搬貨離去，臨走個個笑容滿麵，直說年後還要跟張掌櫃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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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圓滿搞定。
等到人全部走光、鋪子安靜下來，張若穀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真正棘手的第二件事，來了。
放肥皂、藥皂全套獨門手藝。這件事，遠比清貨難得多。
肥皂、藥皂，是他從零摸索、獨家掌握的市井新技藝，是真正的獨門飯碗。
隨便丟給市井攤販？根本行不通。
藥皂在如今百姓認知裡，是葯，不是日用品。
尋常攤販擺攤賣糖果、賣針線、賣雜貨可以，誰敢擺攤賣“葯”，他敢擺有人敢賣嗎？
真隨便傳出去，一群小攤販不敢做、不會做、不敢賣，最後整個京城還是隻有他一家能製藥皂。等於白傳。
想要讓工藝真正流傳開、普及開、形成同行競爭，隻能找藥鋪的人。
隻有開藥鋪的、懂藥理、做葯生意的匠人，才敢接手、敢量產、敢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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