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姑娘神算他神色徹底鄭重下來，心底驚疑疊起。
先是天機遮蔽、命格無解，再是憑空現世的紫檀卦匣，如今又是成套的極品鎏金蔔錢。
這位明府的掌家人，實在是處處透著詭異莫測，偏偏她有一弟弟是二爺的徒弟。
這點倒是讓他想不明白。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擡眼看向笑意淺淺的明殊，語氣多了幾分實打實的鄭重：“姑娘這卦器，是真正的極品好物，遠勝我這街邊俗物，看來，是我有眼不識高人了。”
明殊聞言隻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指尖隨意撥了撥冰涼的鎏金銅錢：“器物再好也隻是幫手，卦準不準，看的是人的心念。”
說罷，她把三枚銅錢一股腦裝進描金龜殼，手掌直接扣住，手腕利落一晃。
殼內銅錢叮鈴脆響，音色清亮通透，絕非普通銅錢的沉悶。
手腕猛地一翻，三枚鎏金銅錢順勢滾落，重重落烏木卦盤，卦象排布分明。
齊鐵嘴湊上前，本還打算從容觀卦辨吉兇，可眼下這卦象清清楚楚擺在眼前，毫無一絲虛渺混沌。
方才他占明殊，是天機閉鎖，滿目空空，現下明殊占他，卻是萬象盡現，半點遮掩都無。
這般懸殊的反差，叫齊鐵嘴神色瞬間沉下來，身子不自覺往前傾，目光牢牢鎖在卦盤上，心底生出一股難以置信的念頭——
這姑娘，當真能窺破他的命數。
明殊垂眼掃過卦象，沒有故作高深的迂迴，語氣乾脆爽快：“八爺，卦出結果了。”
齊鐵嘴目光落在那三枚鎏金蔔錢上，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吃蔔卦這碗飯，法器成色他一眼便能掂量出來，這套是實打實的上等好物，普通門第根本置辦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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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殊指尖捏起銅錢，擡手就往藏青絨布上擲去，銅錢叮咚滾動，落定成卦。
她微微俯身，不擺半分玄虛架子，開口乾脆：“我就實話實說了。”
齊鐵嘴收斂了漫不經心的笑意，端坐身子：“姑娘但講無妨。”
“你能看穿旁人禍福，萬般事理皆看得明白，唯獨解不開自己身上的劫。走遍大江南北，看著逍遙自在，心底壓著一件放不下的舊事。”
這話一出，齊鐵嘴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外人眼中他齊鐵嘴逍遙四海，蔔算通神，這份深埋心底的心結，他從未對外提及，竟被眼前少女一語道破。
他指尖輕叩烏木案麵，勾唇淺笑：“好本事，明殊姑娘，著實叫我意外。”
明殊聽見他的誇讚，隻眉峰輕輕一挑，唇角淡揚，半點沒有受寵若驚的模樣。
她指尖貼著冰涼的銅錢邊緣輕輕一抹，動作隨意又鬆弛，垂眸看著卦盤，眼光明亮澄澈，指尖輕輕點了點卦象紋路，動作輕而篤定。
“八爺不必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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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擡頜，視線直直落向齊鐵嘴，目光坦蕩不避不躲，脊背挺得筆直，周身一派乾淨利落的氣性。
“天機本就可窺，困住人的，從來都是自己的執念。”
話音落，她五指微收，輕輕壓住盤麵，力道不重，卻莫名帶著一種一語定局的沉穩。
她眸光微斂，睫羽輕顫，道出他最真實的寫照：“你這輩子，以蔔為生，靠天機吃飯，替人趨吉避兇，解盡天下萬般疑難，可天道最是公平，從不會讓人佔盡所有便宜。”
她身子微微前傾幾分，沒有壓迫感，隻有直白通透的坦蕩，眼神乾淨得能洞穿人心底所有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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