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或許我可以看看你的信？耳邊戲聲鏗鏘，滿堂喝彩不絕，明殊本閑散落座，靜靜聽著台上二月紅的《大鬧天宮》。
【宿主，可以了可以了，他吳老狗被趕出去了。】係統時刻關注著吳老狗的動向。
在他逃出來，去哪裡，最後到梨園都一一報告給明殊，按照宿主說的等吳老狗聽完這齣戲，被下人趕出去後再告訴她。
明殊聞言，緩緩收回落在戲台之上的目光，眼底的淡淡閑適褪去，起身直立起身。
周遭賓客正沉浸在精妙戲韻之中，看得津津有味，見明家主位上的人驟然起身離席，皆是一愣。
眾人目光紛紛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心底滿是詫異疑惑。
如今好戲正唱到最精彩的橋段，滿堂無人捨得離場，這位身份尊貴的明家主，怎麼偏偏在這時要走？
明殊無視周遭細碎探究的目光，步履從容，緩步踏出喧鬧的戲樓，朝著梨園門外走去。
梨園外，吳老狗還站在緊閉的梨園大門前，小小的身子綳得筆直，指尖死死按著胸口的信封。
方才看戲燃起的那點微光，已經被接連的閉門羹徹底碾碎。
他終於徹底明白。
張大佛爺的大義，是做給世人看的。
九門二爺的風骨，是戲台上演出來的。
高高在上的人，永遠不會低頭看一眼底層螻蟻的死活。
他唇線緊抿，眼底藏著少年人不服輸的倔強，正要轉身離開。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緩、從容的腳步聲。
不疾不徐，溫柔卻自帶氣場，和街上雜亂的市井腳步聲完全不同。
吳老狗下意識回頭。
日光落在梨園廊簷下，少女緩步走來，一身素凈衣裙，眉目清艷從容，氣質溫婉卻自帶矜貴，和這條街上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她剛剛從滿座權貴的戲樓裡走出，周身還似沾染著院內淡淡的曲香，卻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傲慢。
吳老狗瞬間怔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一路碰壁，一路被驅趕、被輕視，早已習慣性畏懼這些身份尊貴的大人物。
明殊走到他麵前站定，目光輕輕落在他緊繃蒼白的臉上，最後掃過他緊緊捂住衣襟、藏著信紙的手。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的熱望熄滅了，渾身是被世道冷水澆透的狼狽，卻依舊挺直脊背，不肯低頭。
明殊聲音輕柔，沒有半分疏離，淡淡開口：“求遍九門，都沒人願聽你的事？”
短短一句話，精準戳中他所有委屈與無望。
吳老狗猛地擡眼，愣愣看著她，他不知道她是誰。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吳老狗瞬間攥緊了衣襟，脊背綳得更直。
他眼底瞬間湧上濃重的戒備，眼神警惕地盯著眼前的明殊，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今日一日，他找遍九門權貴，迎來的隻有驅趕、漠視、敷衍。
他早已不信這些錦衣玉食、身居高處的貴人會真心體恤底層疾苦。
吳老狗後退半步，聲音硬撐的倔強沙啞：“姑娘是誰？我的事，與旁人無關。”
明殊看著他渾身豎起防備、卻依舊不肯彎腰低頭的模樣，心底微微輕嘆，問道；“你跑遍了張府、解府、梨園二爺處，處處碰壁無路可走，為何從沒想過去明府試一試？莫非在你眼裡，明府，尚且不如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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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府？”
吳老狗聞聲驟然一愣，滿眼茫然地擡起頭，眼底儘是全然陌生的疑惑。
他長於長沙、掙紮於市井底層，日日聽聞九門名號，知曉張大佛爺鎮守一城，知曉二月紅名動梨園，知曉解家富甲一方。
可明府二字，他從未聽過、從未聞過，像是長沙城裡從未存在過的名號。
看著他純粹懵懂、一無所知的神情，這下輪到明殊怔住了。
她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錯愕，心底微微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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