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命運的循環(二合一)在《Any Way the Wind Blows》中寒風的吹拂和嘆息還未散去，舞台上的燈光悄然柔和了下來。
艾米麗坐在後排角落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她看著那個名叫俄耳甫斯的年輕男孩，帶著一種近乎愚蠢的天真和狂熱，走向了防備心極重的歐律狄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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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統的希臘神話裡，俄耳甫斯用裡拉琴和歌聲征服了所有人，歐律狄刻彷彿隻是一個美麗而單薄的符號，一個等待被拯救的附屬品。
但在這個狹小的外百老匯舞台上，卡特琳娜徹底重塑了這個角色。
當男主對著她唱起那首試圖用一朵紙花去打動她的情歌時，卡特琳娜飾演的歐律狄刻並沒有像傳統的陷入愛情的少女那樣嬌羞。
然而俄耳甫斯是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他看著她，眼神清澈地唱道： “Come home with me.（跟我回家吧。）”
“Who are you?（你是誰？）”
“The man who's gonna marry you.（那個將要娶你的男人。）”
劇場裡發出一陣輕微的善意笑聲。在這個大蕭條的廢土背景下，這種直白甚至有些土味的搭訕，反而透著一種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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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充滿嘲弄的冷笑。
“A singer? Is that what you are?（一個歌手？這就是你的職業？）”
卡特琳娜飾演的歐律狄刻裹緊了那件破舊的大衣，回過頭。她的眼神像是一隻在紐約地鐵站裡隨時準備搶奪半塊冷披薩的流浪貓。
“A liar， and a player too.（騙子，還是個情場老手。）”她一邊唱著，一邊用防備的姿態審視著眼前的男孩。
隨著兩人合唱的《Wedding Song》，艾米麗徹底被卡特琳娜的聲線迷住了。
她將聲音放得鬆弛，甚至在某些尾音上故意帶上了一點點爵士樂特有的滑音和氣聲。
那種聲音，就像是新奧爾良小酒館裡最烈的波旁威士忌，剛入口時帶著辛辣的粗糙感，咽下去後卻在喉嚨裡留下綿長的回甘。
卡特琳娜原本緊繃的雙肩開始緩慢地放鬆。她看著俄耳甫斯的眼神裡，防備感漸漸褪去。
“Suddenly you figure in... And suddenly it's spring...（突然間你闖入我的生命……突然間，春天來了……）”
她將頭靠在男演員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嘴角那一抹微小、甚至帶著些許惶恐的幸福微笑，美得讓人心碎。
然而，美好的時光在冥界是奢侈的。
隨著春之女神被冥王帶回地底，凜冬降臨。
舞台上的燈光瞬間變成了壓抑的冷藍色。劇組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劇場裡的空調溫度似乎也隨之調低了，艾米麗甚至能感覺到身邊的觀眾在不自覺地裹緊外套。
俄耳甫斯完全沉浸在創作那首能拯救世界的完美歌曲中，對現實的饑寒交迫視而不見。而歐律狄刻，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最讓人窒息的一幕來臨了。
冥王哈迪斯那如同深淵惡魔般的超低音在舞台上響起。他像一個極具魅力的魔鬼商人，拿著一張通往冥界單程票，向歐律狄刻拋出了誘餌。
《Hey， Little Songbird》（嗨，小宋鳥）的旋律響起。
哈迪斯步步緊逼，他向歐律狄刻展示了一張車票，展示了地底那個沒有風雪、有著溫暖床鋪和吃不完的食物的世界。
而歐律狄刻在舞台邊緣退無可退。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哈迪斯手裡的那張車票，身體因為極度的寒冷而在微微發抖。她轉過頭，看向舞台另一端那個依然沉浸在自己音樂世界裡、對她的困境毫無察覺的俄耳甫斯。
艾米麗在台下看得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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