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拴保鏈三人走出支廊。
寧滄放慢腳步，沿途替安有魚指認各處。
西側環牆下聚著住艙，臨近取水區的鋼架上建著取水台。
南側是養殖區，浮繩在水麵圍出一塊塊黑藻田，水下還吊著養殖艙。
北邊不斷傳來錘響，那是修船塢與網坊。
過了東邊兩道弔橋，則是水門、撈船碼頭與魚秤棚。
中央那顆小醜頭周圍，分佈著公倉、放水台、七桅海務所與社碑。
寧滄邊走邊說。
“那邊的取水台隻管抽泉，枯潮時還得濾鹽。”
“領水，要來放水台排隊。”
“海務所是七桅泊會設下的。上頭派下來的差事，還有社裡尋人求物的帖子，都掛在門外的海務榜上。想接活，看榜就成。”
“撈船回來，魚獲先送去魚秤棚過秤。”
“公倉隻管收貨放糧，跟這幾處不是一回事。”
…
再往前便是放水台。
幾道主橋已經擠滿了提桶等水的舟民。
寧滄走在前麵，安有魚剛跟著踏上橋，靠近欄杆的一個舟民便認出了他們。
那人故意扯開嗓子：“阿滿？”
這一嗓子傳出去，前麵排隊的紛紛轉身，後麵的人也踮起腳往這邊瞧。
“寧滄，你弟弟這是熬過來了？”
寧滄停住腳：“別亂叫，你們明知道他不是阿滿。”
最先喊人的舟民笑道：“喲，你還知道？這一個月葯也給，水也讓，護得比親弟還緊，我還當你早認下了。”
橋上跟著響起幾聲笑。
排在前麵的舟民把安有魚從頭到腳量了一遍。
“老疙瘩前幾日還說得再養養，今天就能下地了？”
“能走不算，黑斑退沒退乾淨，還得驗過才知道。”
“所以我才帶他來。”寧滄道，“當著大家的麵驗清楚，省得你們天天瞎猜。”
放水台前，陸歸舟放下量水瓢，帶著老疙瘩走了過來。
老疙瘩依著規矩查過病徵，又取血滴入鎮黑鹽水，最後搭脈確認。
“黑水退乾淨了。”
“能從黑水病中活過來，這小子真是命硬。”
周圍的人都鬆了口氣。
最先把安有魚從撈船上擡下來的漢子挪開水桶，朝鄭阿珠招了招手。
“病都驗清了，你家的桶也該往前站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挪開水桶，嘴上卻罵道：“你讓你的，少替大夥做人情。”
那漢子瞥了他一眼。
“嘴上不肯，桶倒挪得挺快。”
幾句笑罵響起，橋上綳了一個月的氣氛終於鬆動少許。
陸歸舟重新看向安有魚。
“叫什麼？”
“安有魚。”
“哪三個字？”
“平安的安，有魚吃的有魚。”
人群裡有人笑了一聲。
“這名字好，咱們浮社眼下正缺魚。”
橋上又響起幾聲笑。
陸歸舟等眾人笑完，才繼續問：“從哪座浮社漂來的？”
“紫靖海，鹹魚浮社”兩個名字已經到了嘴邊，又被安有魚咽了回去。
鹽骨海的情況還沒摸清，現在報出真正來路，一旦有人順著這兩個名字查下去，很可能查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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