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上下魚安有魚在那名水匪的口供裡聽過【拴保鏈】。
鹽骨海上的外來人沒有社籍，想在浮社長期留下，必須有本社的人替他作保，保鏈一拴，人便先掛在擔保人名下；往後闖了禍，擔保人也要一起吃罰。
寧滄沒有猶豫。
“人是我帶回來的，我保。”
陸歸舟這才重新看向安有魚。
“保鏈拴了，你可以留下。”
“不過隻是暫住。”
“想把名字寫進小醜的社冊，還得往公倉交夠一千斤自己捕的魚，什麼時候交滿，什麼時候落籍。”
說著，陸歸舟朝公倉那邊努了努嘴：“今年什麼光景，你也看見了，公倉裡那點東西，近百戶都盯著，現在多勻出一張嘴，你得多擔待。”
“一千斤，認不認？”
“認。”
安有魚沒有過多猶豫。
名字落進小醜的社冊，他在鹽骨海上便有了來處，不會再被當成身份懸空的外來人。
一千斤魚，換一個能繼續往上走的新身份。
劃算。
話音剛落，一道銀光突然從安有魚眼前掠過。
咣！
腳邊的空桶猛地一跳。
一條半臂長的銀鱗魚砸進桶裡。
哪來的魚？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緊跟著又是一道黑影。
“砰！”
一條黑魚從空中砸下，驚得幾個人連忙躲開。
昨夜那名海蔔師的話，驟然從安有魚腦中閃過。
【最遲隔日，天魚必落。】
安有魚猛地擡起頭。
低垂的雲層正在緩緩旋轉，中央向內塌陷，露出一個漆黑的巨大旋眼。
密密麻麻的魚影正在旋眼深處翻滾，鱗片隨雲層轉動，不時映出一片銀光。
“魚！”
人群裡不知是誰先喊出了聲。
“天上下魚了！”
“都進棚下，先護住腦袋！”
陸歸舟一聲大喝。
成片黑影已經從雲層裡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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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大大小小的海魚像雨一樣落下。
有的撞上艙頂，有的砸在篷布和棧橋上，更多直接墜進環牆內的水麵，激起一片片白浪。
人群起初還抱著腦袋往棚下躲，等看清天上落下來的全是魚，驚叫很快就變成了歡呼。
海上偶爾會有龍捲將魚群卷上高空，裹著雲層帶出數百裡，再像雨一樣拋回海麵。
舟民將這種罕見潮象叫作【魚雨】。
可尋常魚雨落下來的，大多隻是淺海小魚。
眼前這些明顯不同。
不少魚腹生著天然潮紋，背鰭已經骨化，根本不是枯潮期近海常見的瘦魚。
有些甚至來自撈船平日根本觸不到的深層海域。
“咚。”
放水台旁轟然砸下一條翼展近丈的灰翼鰩，這種魚一旦入網，翼骨很容易割斷網繩，掙紮起來又極難保住完整翼膜。
眼前這條卻被高空墜落震得奄奄一息，兩側翼膜還完完整整。
“拉網！快把水裡的攔住！”
“別踩！那條燈腹魚能換三大筐藻餅！”
舟民紛紛扯下曬網，往水裡兜魚。
孩子們也提著木桶滿橋亂跑。
桶裝滿了，就直接掀起衣擺，把巴掌大的小魚一條條往懷裡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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