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有魚原本就準備分段搜尋、定時返回換氣。
需要補氣時，退到坳內有新水經過的地方即可。
可真當他沿來路往外遊時，心裡還是忍不住暗罵。
失算了。
舊圖隻畫了搜救過的一帶，船骸實際擠疊的範圍更大。
而且穿行線路十分複雜。
穿梭·船骸
現在算下來，到最近的通水處約一刻鐘，回來又是一刻鐘，這還沒算上緩氣的時間。
每查一陣就要這樣往返，找葯的時間便耗在路上了。
汽水還是帶少了。
魚肺材料煉成的汽水蓄著活水氣，吞下去，連生膜便能取來續上一陣。
可隨身這點得留著，萬一退路被堵，或是打鬥中續不上氣，還指著它救急。
汽水
他仍往外遊，隻順路留意尚算完整的貨艙，看有沒有汽水或別的補氣魚材。
可一路翻過來，竟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剩下。
還說少有撈客敢進來？
這得洗劫過多少遍，才能搜颳得這麼乾淨！
經過一隻破箱，安有魚本沒抱什麼指望，隨手用短刃撥開爛布，底下卻露出一角完好的皮料。
鯊皮？
還真有漏下的？
他眼前一亮，趕緊挑出來看——是條鯊皮縫的防腐內褲。
鯊皮防腐內褲
這類貼身舊物容易帶臟毒。
皮子再好，收舊料的也不肯要。
鯢遊倒不怕這種毒，可撈回去自己穿？
不至於。
若能聽到些舊物餘聲，撈點消息也好。
安有魚用指腹摸過褲邊，等了片刻，又搓了搓。
沒有聲音。
並不是所有舊物都能留下餘聲的。
這其中的關係，安有魚也還在摸索。
這條褲子在死水裡泡了這麼久，留過也該散了，阿滿那隻浮水靴也泡過水，再晚些撈起來，怕也是聽不著。
胸口又悶緊了些。
安有魚把內褲撥回箱裡，收起短刃，沿著來路，加速往外遊去。
轉過了幾個彎；
又鑽過幾條縫。
一擡頭。
“我去。”
還是那隻破箱！！
剛撥回去的鯊皮內褲還搭在爛布上！！
“怎麼又繞回來了？”
船闆上的裂紋、岔口的轉折，明明都跟來時一樣，他就是認著這些往回退的。
可怎麼會？
鬼打牆？！
難道又是鬼蜃的幻覺？
可守識膏藥效還在，千壓以下鬼蜃的幻覺侵不進來。
真要有鬼蜃能越過守識膏擾他心神，修為便得在千壓之上！
可那等鬼蜃向來擇深坳而居，不會在這種淺處築巢，這是寫在《紫靖潮庭北轄遊哨手冊》裡的常識。
當年在紫靖海出哨，這樣的淺坳安有魚下過不知多少回，這趟又備齊了守識膏和鎮蜃玉，這才敢單槍匹馬進來。
可凡事都有個萬一。
真撞上千壓之上的鬼蜃，就得退。
眼下那東西遲遲不動，多半還在掂量他；真是見人就撲的性子，早該殺上來了。
倉促逃竄最容易露出破綻。
越是這時候，越得穩。
安有魚壓住急意，佯作認路，緩緩收住遊勢，目光掃過箱旁那道熟悉的船縫。
餘光裡，船縫邊似乎有什麼縮了一下。
他定睛看去，一側那塊舊船闆上的木紋，竟慢慢擰成了一團。
我去！！
這特娘的，就不是個船闆！！！
就不是個船闆
是魚！！
異魚！！
尋常魚連這片積瘴、亂流都難進，能在裡麵藏身設伏的，哪裡還能當普通肉魚和物資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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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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