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總能多一分自救的本事。
真要拿去換錢，也能給小醜公倉添些糧食雜貨，讓社裡的日子鬆快些。
安有魚忽然覺得剛才那塊破木牌送得有點寒磣。
他將海羅漢連著膜包收進葯匣，和虎頭菌菇一併背好……【蜃囊】省力又不露財，可惜各路魚器不同，鯢遊沒有這份本事，他也隻能眼饞。
虎頭菌菇有了，還差三兩珍鯢血，先把活葯帶出去再說。
“走，蜃有寶。”
可他遊出三號艙，鬼蜃卻仍停在艙門旁，幾條口腕朝另一側擺著。
“又怎麼了？”
安有魚順著望去，那邊隻有一扇破開的舷窗。
他本不想再耽擱，可蜃有寶仍堅持指著那個方向，他便握著鎮蜃玉遊到窗前，朝外看去。
暗水裡，一截粗大的灰白骨柱斜斜橫著，表麵隱約可見骨縫。
他退出青芽號，繞到船舷外側，第二根、第三根骨柱才接連顯露出來。
鯨骨船梁？
它們彼此撐連，中間嵌著大片深黑龜甲，一片壓著一片往上疊去。
龜甲覆舷？
以安有魚如今的目力，在這片水裡頂多看清三十米上下。
可單是眼前這一截船舷，已經壓得人不得不仰起頭。
青芽號就斜卡在它旁邊，先前鑽進去時還覺得是一艘不小的貨船。
現在再看，竟被那麵龜甲船舷壓得單薄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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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骨為梁，龜甲覆舷，高翹的船首斜壓在層層船骸之後，隻露出一部分，便已經讓周圍那些舊船全成了陪襯。
一個在遊哨舊課裡聽過無數遍的名字，慢慢從腦子裡翻了出來。
安有魚握緊鎮蜃玉。
【冥船】。
葬船
古時候，專門載死人下海的葬船。
這等規模的冥船，單是搜羅鯨骨巨甲，就不知要耗去多少人力財貨，能有這樣的身後排場，墓主生前的身份，怕是尊貴得很。
鬼蜃已經貼著龜甲船沿向前,停在一扇半開的高大艙門外。
那門不像是撞開的,倒像是沉下去之前,就這麼敞著。
安有魚停在門外，伸手壓了壓葯匣的綁索。
葯已經到手，按說該回去了。
可鬼蜃已經鑽進艙門，又停下來等他，幾條口腕從暗處伸出來，朝裡招了招。
裡頭還有好東西？
從前在紫靖潮庭當差，吃用、器具自有公家供給，安有魚隻管把差事辦好。
如今小醜浮社捉襟見肘，他也該想法子添些進項，不能回回都讓人東拚西湊。
幽靈坳外圈沒剩幾樣值錢貨，多半早讓撈客篩過，眼下蜃有寶特意把自己領到這艘葬船來，總該有些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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