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公海肥魚七桅水域，西南水口。
兩座掛著界牌的浮標分立在水道兩側。
界標以內是二十八社的漁場與航路，向外便是公海。
一條闊腹撈船剛從兩座“界標”間駛出。
寬肩漢子抖了抖網底，幾尾巴掌長的小魚落進筐裡，散得七零八落，連筐底都沒蓋住。
他啐了一口，將空網甩回腳邊。
啐了一口
枯潮一來，社裡的漁場連魚影都稀了，五個人守了大半日，隻得這點東西，隻好出七桅水域，到公海試試運氣。
“那邊有船。”
坐在船棚上的短眉男人放下銅筒，指向西南。
寬肩漢子擡頭，隻見遠處一片小帆，船身混在浪裡，看不真切。
“遠目鏡。”
銅筒遞下來，他撐住船棚，將鏡尾貼到眼前，擰了幾下鏡環。
筒內的魚眼晶片經過煉金疊製，轉動銅環，既能放大遠景，也能借斜落的天光將視線往下折出幾分。
今日水口天清，八百米外的船影也看得分明。
小醜號
浪頭一起，船艏“小醜號”三個字晃進鏡中。
寬肩漢子又調了調焦。
舵邊站著少年，前後再沒見第二個人。
他拇指一撥內環，鏡中視野微微往下一沉。
後艙敞著，兩條大魚幾乎將艙裡塞滿。
最紮眼的，是那條橫在外側的灰褐大魚。
它寬背厚腹，單是露出的半截魚身便佔去了大半船艙。
寬肩漢子的手猛地頓住。
臥趣！
“革背鯊！”
這麼大一頭革背鯊！
從背寬和占艙的長度估，少說也有六百斤。
旁邊那條鐵脊鯧同樣不小，背上一列烏黑骨闆一路排到尾根。
兩條大魚塞滿一艙，還是一個少年單船拖回來的……
掌舵的瘦臉漢子猛地轉過頭。
“革背鯊？？”
“對，六百斤往上的精品貨。”
寬肩漢子又掃了眼旁邊。
“還有條鐵脊鯧，看體型，目測也得三百來斤。”
“操。”
“鏡子給我。”
他將遠目鏡遞過去。
鏡子很快在幾人手裡轉了一圈，幾個人的眼神也跟著一點點熱了起來。
“這小子撞上魚窩了？”
“枯潮時節還能一趟拖回來這麼兩條大魚，要麼走了大運，要麼就是在外頭摸到了什麼好水路。”
魚路再肥，也得先看守著這船貨的是誰。
寬肩漢子朝鏡裡的人擡了擡下巴。
“認得嗎？”
短眉男人接過遠目鏡，調了調焦，對準那張臉。
“好像是小醜新來的那個……”
他又看了兩眼。
“就是他！前幾天辦事處驗壓我見過，叫……安有魚。”
“那個百壓？”
“嗯，百壓，沒成流，走的還是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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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墩笑出了聲。
“我當撈著什麼大人物了。”
短眉男人把遠目鏡挪開：“到底開過竅。”
鐵墩嗤了一聲。
“開過竅又怎麼了？還不是百壓！原本多大力，也就再添一百斤，又不是憑空多長幾條胳膊。”
他伸手將腳邊一筐濕網單臂提起，往旁邊一墩。
“真下了水，我不跟他比，可上了船闆，百壓散勁算個屁，老子還真不怵他。”
短眉男人用拇指抹了把鏡筒上的鹽霜，嘴角動了動，終究沒再懟他。
鐵墩這話聽著狂，倒也不是空口吹。
魚化者下了水，確實不是常人能比——百米深處，尋常人連待都待不住，更別說潛行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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