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牛的一點是：皮還不會破。
至於那條鐵脊鯧，純屬順手撿了個便宜。
這套東西也不是什麼非他不可的獨門魚技，安有魚乾脆把葯芯怎麼配、餌怎麼下、導電索怎麼接，全都說了。
“也不是所有魚都管用。”
“千斤以內，眼下我知道有幾種能試。”
“革背鯊最吃電。”
“其次是【厚脂鰩】、【銅鰓鱸】和【黑脊梭】。”
這三種都是精品級的大魚，受強電後容易僵直。
厚脂鰩值油脂與整膜，銅鰓鱸貴在鰓骨和魚肉，黑脊梭則能出一身硬鰭料。
“再大的，我沒試過。”
“精品以上的也別照搬。”
“異魚更別碰。”
鐵良子一項項記在紙上。
方子裡真正還缺的，是怎麼穩定起電。
安有魚這一趟有自己的辦法，可那種辦法源於魚化能力，普通人無法複製。
但也不難。
找個煉金匠，照著需要的電量做個能替代的起電器便是。
至於這張捕魚方到底從哪兒來的，他們沒追問。
海上有海上的規矩。
吃海的手藝，來路本就雜。
祖上傳的、黑市換的、舊船裡翻出來的、亡人臨終留下的，甚至有人一輩子都說不清自己手裡的半張方子最早姓什麼。
再往根裡刨，反倒犯忌諱。
可不問來路，不代表幾個老人不知道這張捕魚方的分量。
海上真正能傳家的，從來不隻是船和錢。
還有方子。
魚方能改一個魚化者的命。
捕魚方的分量，則落在一日三餐上。
一張真正好用的捕魚方，能養活一家、一船，甚至一座浮社。
什麼魚吃什麼餌，什麼潮候下什麼網，這些看著不起眼的門道，各家向來捂得嚴實。
老子傳兒子，師父帶徒弟，哪怕同住一座浮社，也未必肯把最要緊的斤兩說全。
因為那就是飯碗。
魚吃完了便沒了。
方子卻能一代代往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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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桅二十八社能不能把日子過穩，很大一部分，也就在這些本事上。
有些社養出來的魚，別人養不好。
有些社拆某一種魚材，損耗就是比別人低。
【鎖頭浮社】靠冷艙和鮮存吃飯，泊裡需要長途運鮮貨，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們。
這種一提社名就能想到的營生，海上人叫【特產】。
小醜偏偏一直沒有。
有什麼撈什麼。
有什麼吃什麼。
豐潮跟著多吃幾口，枯潮一來，大家一起勒肚子。
可安有魚眼下交出來的，卻是一張能讓六百多斤革背鯊整皮入倉的方子。
革背鯊最值錢的，本來就是那張皮。
原先碰上一條，總得幾條船圍著、幾撥人慢慢耗；有了炸電餌，最危險的搏魚環節幾乎被整個繞開。
法子真要吃透，連半大的孩子守著導電索，都有機會放翻一條六七百斤的革背鯊。
捕獲門檻低得近乎荒唐。
若真能穩定下來……
小醜說不定，也能有一門自己的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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