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有魚被請去了社堂。
門一關，外頭那片吵鬧頓時悶了許多。
進來的也沒幾個人。
陸歸舟、老潮頭、老疙瘩、鐵良子，都是已經知道安有魚實力不止百壓的老人。
他們最先問的，自然是虎頭菌菇。
安有魚也沒怎麼瞞。
除了碰見九章、蜃有寶、冥船和那本已經化灰的魚皮冊，能說的基本都說了。
落土行給了他一張舊搜救圖。
十幾年前，運送陸葯的青芽號沉在幽靈坳。
他便想著進去碰碰運氣。
結果還真在沉船坳裡找到了三號葯匣，虎頭菌菇就在裡麵。
“幽靈坳那個沉船坳？”
老潮頭聽到這裡，眉頭便皺了起來。
“那地方不是得三百壓左右，才能進去？”
“嗯。”
安有魚答得很隨意。
“剛到三百壓。”
“啊？”
一句話落下，幾人一下坐直了。
三百壓？
他們當然知道安有魚早已過了二百五十壓。
可二百五十以上，和真正站到三百壓，終究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鯢遊。
舊譜裡能以三百壓成流，已經算得上難得的好底子。
“還未成流？”
“沒。”
這一下，方才那點驚訝直接又往上頂了一層。
沒成流，就意味著流基還沒有定死。
鯢遊一路，若真能撐到三百五十壓才成流，便是【珍鯢】。
別說小醜。
按他們所知，七桅二十八社這些年也沒聽說哪一家的年輕人，真正煉出過一個帶“珍”字的流基。
幾個人再看安有魚時，眼神明顯都亮了些。
沒人追問他還能往上漲多少，這種事誰也說不準，可至少現在，更有得盼了。
潮鬥就在前麵。
這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鐵良子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
“幽靈坳不是一直傳說鬧鬼？”
“以前進去的人，多少都有幾個沒出來的，你一路上沒碰著？”
安有魚麵不改色。
“還挺順利。”
也就是剛進去沒多久，差點讓九章一頓亂抽；和鬼蜃誤打誤撞，險些活活憋死在坳裡。
他沒往下說。
幾個老人聽他語氣平常，也隻當這一趟運氣不錯。
這倒也不能全算誤會。
安有魚近來的運氣，確實有點邪門。
前腳碰上幾十年難見一次的魚雨，幫小醜渡過燃眉之急；
這回進一趟出了名有進難出的幽靈坳，又真讓他從一堆沉船裡翻出了虎頭菌菇。
普通人扛不住沉船坳裡的水壓。
陸歸舟卻有五百壓。
聽到這裡，他自然也動了心。
“這麼說，我也能進去碰碰運氣？”
安有魚頓了一下。
剛才為了藏住蜃有寶，他把這一趟挑得太輕了些，可真要有人照著進去，風險便不能再往輕裡說。
於是，他把能說的危險，一樣樣交代清楚。
聽到深處還有異魚出沒，幾個人臉色先變了。
再聽說裡麵其實沒多少油水，眾人反倒都覺得這才對得上。
七桅外圍的幾處沉船坳，哪處好撈，哪處能出貨，常年跑海的人心裡多少都有數。
泊裡甚至專門有人整理【肥坳榜】。
可“肥”這個字，跟幽靈坳基本沾不上邊。
幽靈坳的兇險倒是穩穩排在前頭。
收穫卻常年墊底。
真有那麼多便宜可撿，七桅這些年早有人把那裡當飯碗了，哪還輪得到他們今天聽安有魚說起，才想著進去碰碰運氣。
偏偏幽靈坳怪就怪在這裡。
沉進去的船不少，其中也不乏貨船。
可這麼多年，真正能從裡麵撈出來的好東西，卻少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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