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萬聖公主的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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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公主推開宮門，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借水運的事，我的確知道。”
“碧波潭的水眼，正在枯竭。”
“最開始隻是水中靈氣逐年減少，後來潭底靈泉開始斷流。父王請過許多擅長水法的仙人，也尋過天材地寶，但都隻能延緩，不能根治。”
“照現在的速度，最多再過三百年，碧波潭便會從一方靈澤，淪為普通湖泊。潭中數十萬水族，也會失去棲身之地。”
說到這裡，她眼中終於露出幾分疲憊。
“父王把這樁婚事看成碧波潭最後的機會。”
敖烈平靜道：“所以，你們便瞞著西海，在婚書中夾帶一座借運陣？”
萬聖公主臉色一白。
“我知道此事做得不對。”
“但我以為，隻借三成支脈水運，百年之後便會歸還。等我們成婚，誕下子嗣，西海與碧波潭血脈相連，到時兩家本就不必分得太清。”
她上前一步。
“敖烈哥哥，我原本準備成婚以後再告訴你。”
敖烈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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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以後？”
“是。”
“洞房花燭夜？”
萬聖公主呼吸一滯。
敖烈聲音依舊平靜。
“還是等水運已經紮根碧波潭，西海再也收不回來時，你才會告訴我？”
萬聖公主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別宮中一片寂靜。
遠處暗流衝刷珊瑚，傳來輕輕的沙響。
許久之後，她才低聲道：“玉璧中的逆流陣紋，我並不知情。九頭蟲私自改動陣法，我會讓父王查清，也一定會給西海一個交代。”
“可三成水運之事，你知道。”
“我……”
“你也知道今日一旦接下婚書，我的真龍氣運便會成為連接兩地的橋梁。”
萬聖公主攥緊衣袖。
“我沒有想害你。”
“你當然沒有想害我。”
敖烈輕聲道，“你隻是覺得，碧波潭快要乾涸了，我既然喜歡你，便該替碧波潭擔下此事。至於西海願不願意，我願不願意，都可以等生米煮成熟飯以後再說。”
萬聖公主眼眶微紅。
“難道我真能眼睜睜看著碧波潭枯竭？”
“不能。”
敖烈點頭，“所以你可以來求西海，可以把碧波潭的困境擺在桌麵上。甚至你若先告訴我，我未必不會幫你。”
“可你沒有。”
萬聖公主怔怔地看著他。
敖烈繼續道：“你選擇先瞞著我，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下婚書。因為你知道，隻要婚書落定，西海顧忌兩家顏麵，便不可能輕易追究。”
“你賭的是我對你的情分。”
“也是西海不會為了三成支脈水運，與你碧波潭翻臉。”
每說一句，萬聖公主的臉色便白一分。
到了最後，她眼中的委屈漸漸褪去，隻剩下被人揭開心思後的難堪。
“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碧波潭沒有西海的底蘊，也沒有四海龍王的名位。我們若把一切擺在明麵上，西海還會同意這樁婚事嗎？”
“所以你便可以騙我？”
“我隻是想保住碧波潭！”
“西海千萬水族的命數，難道便不值一提？”
兩人的目光在水中碰撞。
誰都沒有退讓。
過了很久，萬聖公主忽然從腰間解下一隻小巧玉囊。
她打開玉囊，從中取出一片銀白龍鱗。
那片龍鱗隻有半個手掌大小，邊緣被磨得圓潤，表麵還刻著兩道歪歪扭扭的水紋。
這是敖烈年少時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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