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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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摩昂站在殘殿之前，望著那枚漸漸恢複神光的黑水府印，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幾分複雜。
當初敖烈執意退婚，父王震怒，整個西海上下都覺得三太子是受不得委屈，一時意氣，才跑來這荒廢百年的寒淵澗。
可如今再看，哪裡是什麼意氣出走？
分明是一條幼龍，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水域，開始長出真正能夠遮風擋雨的龍鱗。
摩昂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
“三弟。”
敖烈側頭看去。
“九頭蟲那邊，你仍要小心。”
摩昂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道：“碧波潭近日太安靜了。萬聖老龍把婚書之事壓得極死，九頭蟲也沒有露麵，可越是如此，越不能大意。”
“此妖敢把手伸進西海，背後牽扯絕不簡單。你如今雖能斬天仙後期，可玄仙與天仙之間，畢竟隔著一道大關。”
他說到這裡，伸手在敖烈肩上拍了拍，語氣忽然隨意了幾分。
“不過你也不必憋著。”
“若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便先忍幾年。等你踏入玄仙，我與你大不了再把二弟叫上，咱們兄弟三個尋個由頭，偷偷將那九頭蟲做了。”
“到時候手腳利落些，屍身往海眼裡一沉，魂魄用西海寒煞磨個乾淨。便是父王事後知道了，總不能把我們三個一起剝了龍鱗。”
敖烈怔了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隻是在商量去哪裡捉一條尋常海魚，可敖烈心裡卻很清楚，大哥並不是在說笑。
西海龍族如今處處受製，摩昂身為長子，又兼巡海都督，平日最是穩重。
若非真把他這個弟弟放在心上，絕不會說出這種近乎胡來的話。
“怎麼，不信？”
摩昂挑眉道：“你二哥那脾氣，聽說有人欺負到你頭上，隻怕比我還痛快。父王若罰，大不了兄弟三個一起去鎮海眼，也好過你一個人受氣。”
敖烈看著他，許久才笑了一聲。
“好。”
“真有那一日，我親自去請兩位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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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昂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兄弟二人都沒有說什麼謝字。
四海龍族枝脈繁多，龍宮之內也並非沒有爭權奪利，可他們是一母同胞，幼時同食一鼎龍涎乳，同在西海祖地接受洗鱗禮。
有些情分，原本就不必掛在嘴上。
臨走之前，摩昂又將黑水府周圍的幾條暗河仔細看了一遍，這才帶著隨行水軍離開。
銀甲水軍破開水幕，一路向西。
摩昂走出百餘裡後，仍舊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寒淵幽暗，殘破龍府藏在重重黑水之下，唯有一麵黑底銀紋的龍旗立在水中，隨著暗流緩緩招展。
它還算不上強盛。
可終有一日，這麵旗會讓整片西牛賀洲的水族都認得。
敖烈目送兄長離開，直到那一隊銀甲徹底消失，才轉身回到府中。
《疊浪覆海陣》沒有被收入府庫。
當日下午，敖烈便在寒淵澗外開辟出一片方圓十裡的演武水域，將陣圖交到了齊嶽手中。
“陣圖不是擺設。”
“從今日起，老卒每人領一隊新兵。十人為一浪，十浪成一潮，三潮相合，方可稱覆海。”
敖烈目光掃過水中排列得並不整齊的水族。
這批人裡，有使鋼叉的鯰魚精，有背著厚殼的老龜，也有剛剛化形不久、連甲胄都穿不穩的蝦兵蟹將。
人數倒是不少，可論修為，論紀律，都差得遠。
若隻是聚在一起搖旗呐喊，看起來聲勢浩大，真遇上天仙妖王，一道神通便能衝散大半。
可軍陣的意義，便是把這些散亂水滴彙成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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