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玄陰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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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青還想反駁，眼前紅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那根柔軟水草抽在他的護心鏡上。
轟！
羅青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入後陣，剛剛勉強成形的疊浪之勢頓時土崩瓦解。
蛟寸心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挪動。
“這便是玄仙一擊。”
“當然，真正的玄仙不會像我這般留手。”
她掃過東倒西歪的水卒，紅唇微微揚起，“重新結陣。今日若能擋住我十息，便準你們回去吃飯。擋不住，就在演武場睡一夜。”
那一日，一百二十六名水卒一直練到次日天亮。
蛟寸心訓練水軍的手段，比齊嶽更狠。
齊嶽重規矩，錯了便罰，練不好便重來。
蛟寸心卻根本不給他們慢慢琢磨的機會，每一次出手都直奔陣法最薄弱之處，有時化蛟衝陣，有時以毒霧封鎖水域，有時甚至趁著深夜水軍休整，毫無征兆地從暗處殺出。
最初幾日，演武水域內哀號不斷。
漸漸地，那些水卒睡覺時也會將兵器放在手邊。
無論身處何處，隻要聽見第一聲水鼓，七人小陣便會在三息之內成形。
羅青也不再隻顧著自己衝殺。
第十七日，蛟寸心再度化作赤蛟，一尾砸向軍陣。
羅青明明有機會獨自閃避，卻硬生生停住腳步，以鋼叉撐住陣眼，替身後兩名來不及變陣的水卒扛下大半力道。
他被一尾抽得雙臂開裂，卻沒有退出陣位。
十八座小陣順勢疊起，百餘道水勢化作一條猙獰黑龍，第一次將蛟寸心震退了半步。
僅僅半步。
演武水域卻爆發出震耳歡呼。
蛟寸心立在水浪之上，看著那些互相攙扶著爬起來的水卒，眼中也多出一絲認可。
“總算有些樣子了。”
她嘴上仍不饒人，轉身離開時，卻將一瓶自己煉製的療傷丹藥拋給了羅青。
此後，黑水府水軍身上的氣息一天比一天不同。
他們修為依舊算不上高，甲胄也遠不如西海精銳，可一百二十六人列陣之時，氣機彼此勾連，水浪之間隱隱透出一股血戰磨出的凶煞。
尋常天仙麵對這支水軍，也不敢再輕易闖陣。
黑水府的變化，自然瞞不過轄境內的城隍土地。
短短兩個月，周圍三縣城隍先後攜屬神登門拜見。
那些從前隻敢躲在神廟中，生怕被水妖打上門的土地，也帶著各自珍藏的水田耕種法門前來。
有人送來《河泥養靈法》，有人獻上水下分渠之術，還有一位年邁土地將珍藏兩百年的三十斤靈穀種子儘數送來。
敖烈沒有讓他們空手而歸。
但凡獻上法門者，皆可從黑水府領取一枚水運符詔。
遇到旱災之時，憑此符詔便能從寒淵澗調用一場小雨。
黑水府與轄境屬神之間，第一次真正有了往來。
岸上的龍神廟也越來越多。
晨昏之際，香火願力自各處村鎮升起，沿著支流水脈彙入寒淵澗。
水中有妖耕種，岸上有人焚香，城隍土地各守一方，曾經荒廢百年的三百裡轄境，終於重新有了秩序。
第二個月末，敖烈站在黑水府主殿前，抬手接住一滴從殿簷落下的水珠。
水珠清澈剔透，其中再無半點濁氣。
萬水龍圖隨之展開。
【中品暗河複蘇八成。】
【寒淵澗水運正在反哺。】
【黑水府香火穩固。】
【玄仙壁障已至極限。】
敖烈望著圖中那條逐漸明亮的暗河，心中沒有太多波瀾。
這一步，他已經等了太久。
“傳令下去。”
“封閉寒淵澗三重水門。突破期間，黑水府內外由齊嶽統領，羅青執掌疊浪覆海陣，蛟寸心鎮守主殿。”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水脈深處。”
聲音沿著府印傳遍水府。
齊嶽、羅青與蛟寸心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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