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剛剛受封的萬水龍君，與北海撕破臉。
“父王如何處置？”
“龍王讓他們在偏殿等著。”
雲煙低聲道：“族中幾位老臣意見不一。有人說北海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不宜為了一個無憑無據的玄陰黿王與之生隙；也有人說，殿下立府在外，若西海此時退讓，日後誰都敢往寒淵澗伸手。”
敖烈緩緩點頭。
這才是四海龍族真正的處境。
看似統禦萬水、尊貴無雙，實則外有天規壓製，內有支脈相爭，稍有動作便要牽動各方。
他在寒淵澗殺一個玄仙容易。
父王坐在龍王之位上，卻要權衡這顆頭顱落地之後，可能掀起的所有波瀾。
“先去見母後。”
敖烈邁步向滄瀾宮而去。
蛟寸心緊隨其後。
她經過雲煙身旁時，腳步略微停了一下。
“你方才叫他殿下。”
雲煙微怔。
“怎麼了？”
“沒什麼。”
蛟寸心掃過她那襲素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隻是覺得叫得挺順口。”
說罷，她便揚起紅裙，快步追上敖烈。
雲煙站在原地，望著二人一銀一紅的背影，片刻後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不由浮起一絲淺淺笑意。
……
滄瀾宮內，沒有歌舞，也沒有往日的絲竹聲。
龍母端坐在玉榻之上，身穿深青宮裙，烏發間隻簪了一支定海玉釵。
她的容貌與敖烈有幾分相似，眉眼柔和，身上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
萬聖公主坐在下方。
比起數月前定親宴上珠光寶氣的模樣，她今日穿得極為素淨，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
“碧波潭與西海相交多年，你父王與龍王也算故交。”
龍母看著她，語氣依舊溫和。
“若隻是借些靈石、靈藥，西海不會不幫。”
“可分取活水，牽動的是西海水運。莫說本宮不能答應，便是龍王，也不能為了舊情讓西海萬千水族一同承擔因果。”
萬聖公主指尖微微收緊。
“娘娘，碧波潭如今水位已經下降三丈。若再尋不到補救之法，不出三百年，整座水潭都會化作凡水。”
“潭中數十萬水族，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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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一道帶著幾分冷意的女子聲音從殿外傳來。
萬聖公主抬頭望去。
先看見的是一襲銀白龍袍。
敖烈跨過宮門，身上並未刻意流露威壓，萬水龍君印卻在腰間散發著淡淡水光。
數月不見，他似乎並沒有太大變化。
可又像從裡到外都換了一個人。
那雙銀色龍瞳再沒有從前麵對她時的溫和與遲疑，隻剩一種看過風浪之後的平靜。
而在敖烈身側，還站著一名紅衣女子。
赤發如火，眉眼豔麗，暗紅豎瞳中帶著毫不遮掩的野性與鋒芒。
她的目光落在萬聖公主身上，像一條赤蛟正在審視闖入領地的陌生水族。
“烈兒。”
龍母眼中浮起喜色。
她剛要起身，敖烈已經快步走到近前，俯身行禮。
“孩兒拜見母後。”
“回來便好。”
龍母將他扶起，握住他的手腕，細細感應片刻，眉間那點擔憂才真正散去。
“玄仙根基穩固，氣血也沒有虧損。你大哥這回倒沒有騙我。”
她抬頭看了敖烈幾眼，語氣中多了幾分責怪。
“你在黑水府遇到濁水反噬、玄仙襲殺，一件比一件凶險，卻隻讓人往宮裡送戰報，從不親自回來一趟。”
“若不是今日有事求我，是不是還不準備回來？”
敖烈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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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開口，龍母便已經將他的來意猜了七八分。
蛟寸心站在旁邊，唇角悄悄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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