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蚌族吞去泥中細煞。”
她每指出一處，敖烈便讓羅青記下。
原本雜亂無章的河灣，一點點被劃分成靈稻田、藕池、育種圃與淨水渠。
蛟寸心起初隻是站在旁邊看。
直到龍母教水族用水木靈力梳理根須，她才想起那枚被自己捏裂的稻種，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龍母像是沒有看見，隻遞給她一粒新的寒髓稻種。
“你體內有赤煉毒龍血脈，水火相生，又能辨識細微毒煞。”
“旁人種靈稻，未必比你合適。”
蛟寸心愣了一下。
“我隻會用毒。”
“毒能殺人，也能養靈。”
龍母耐心道：“泥中蟲豸過多，會啃食根須；水煞積聚，也會汙穢穀粒。你的本命毒珠若能收放由心，便可吞去田中蟲毒，又不傷靈種。”
“世間法門，本就不隻一種用法。”
蛟寸心低頭看著掌中稻種。
片刻後，她小心放出一縷赤紅仙力。
這一次，她沒有直接探入靈種，而是依照龍母方才所教，將仙力化作一層薄薄水霧，緩緩包裹在稻殼之外。
銀白稻種微微發亮。
一道極細的嫩芽，竟從裂口處探了出來。
蛟寸心眼睛頓時亮了幾分。
敖烈站在旁邊，淡淡道：“看來先鋒神將也能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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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寸心瞥向他。
“閉嘴。”
龍母失笑搖頭。
從清晨到日落，三百畝靈田終於有了大致模樣。
舊河眼被分出十二條細渠，月華最盛的位置立起三十六根引陰玉柱。蚌族負責淨泥，蟹妖負責修整田埂，擅長吐納水木靈氣的鯉精則被挑出來，跟在龍母身邊學習育種。
龍母沒有強行要求所有水族都修煉同一種法門。
她隻是將它們各自擅長之處挑出來。
力氣大的修渠。
心細的育種。
能辨水氣的看守河眼。
一些年幼水族雖然還不能做事，卻被統一召集到一處偏殿，由識字的老龜教它們認水文、背靈植名錄。
“教化水族，不是把它們都變成龍宮水軍。”
夜色降臨時，龍母站在新開出的靈田邊，對敖烈緩緩說道。
“水族開智之後，也要有活下去的本事。”
“有人擅長修行，便入水軍、守水脈。有人天資不足，卻可以種田、煉藥、造船、記賬。”
“若一座水府隻養得出兵卒，養不出百工，看似強盛，實則一場大戰便能將家底打空。”
敖烈望著遠處忙碌的水族，若有所思。
過去的黑水府，確實隻有一套規矩。
能打者活。
不能打者，便隻能依附強者。
可一條真正長久的水脈，不該隻有水軍與妖將。
它還要有靈田、有商船、有學堂，也要讓那些無法修煉成仙的普通水族，知道自己該去何處。
萬水龍圖在識海中微微展開。
新開出的三百畝靈田尚未種下第一粒靈穀，圖中卻已經多出了幾縷極淡的青色水運。
那不是香火，也不是征伐所得的煞氣。
而是一座水府開始真正孕育生機之後，自然而然生出的民生氣運。
敖烈心念微動。
萬水龍圖上的寒淵澗，比昨日更清晰了一分。
甚至連趕山移水神通中幾處晦澀不明的水勢變化，也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治水不止在疏通江河。
能讓水澤養活生靈，同樣是治水。
這份感悟不曾讓他道行暴漲，卻令玄仙境界越發穩固。
龍母察覺到周圍水勢變化，轉頭看了敖烈一眼，眼中欣慰更深。
“黑水府這條路，你走對了。”
她停頓片刻，聲音又低了幾分。
“隻是樹大招風。”
“覆海商道一旦貫通，你與蛟魔王結盟之事便瞞不住。族中那些老龍未必都會讚同，北海更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查鎖龍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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