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一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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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來自黑海的第一支商隊，終於駛入寒淵澗。
說是商隊，其實隻有兩艘形製粗陋的黑木船。
船身以深海鐵木拚成，外麵包著一層鱗甲似的黑鐵，船首則掛著一顆磨得發亮的老黿頭骨，用來震懾沿途水妖。
隻是此刻，那顆原本頗具凶氣的黿首已經裂成兩半。
左側商船更是少了大半截船舷。
十餘名水妖人人帶傷，其中一名鯊妖胸口還插著半截魚叉，被兩名同伴架著，鮮血一路灑進寒淵澗。
若不是第三座水驛及時派出黑水衛接應，這支商隊恐怕走不到黑水府。
黑水府外，羅青早已帶人等候。
領頭的是一隻背負銅殼的老鱉妖，名叫烏壽。
此妖修為不過天仙初期，卻已在黑海與西牛賀洲之間行商兩百餘年。背後銅殼上橫七豎八布滿刀痕，其中最深的一道，幾乎將整個鱉殼劈開。
烏壽下船後，沒有先顧自己身上的傷，而是回頭看了一眼兩艘商船。
船底壓著黑玄鐵與海晶。
七隻寒玉箱則被十幾道妖符牢牢護住，裡麵存放的正是血玉水參。
貨還在。
人也大多活著。
老鱉妖這才長出一口氣。
“黑海散修烏壽，見過羅將軍。”
羅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名重傷的鯊妖身上。
“先救人。”
幾名早已等候的水府醫官立刻上前，將鯊妖抬往偏殿。
烏壽愣了一下。
“羅將軍不先查驗貨物？”
“貨不會自己長腿跑掉。”
羅青神色平靜。
“人若死了，卻救不回來。”
“況且你們是持覆海令而來，既踏入寒淵澗，便是黑水府的客人。”
烏壽聽得沉默片刻，鄭重拱手。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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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南闖北多年，見過的水府不知多少。
有些水神表麵仁善，暗地裡卻縱容麾下兵將索取過路財。還有些妖王更直接，見商隊帶著重貨，連人帶船一口吞了，再將罪名推給沿途盜匪。
黑水府能夠在水驛派兵接應，已經出乎他的意料。
如今貨物擺在眼前，羅青卻先救一個無足輕重的鯊妖，更讓他看出了幾分不同。
不多時，烏壽便被引入水府主殿。
敖烈坐在上首。
蛟寸心一襲紅衣，坐在右側，指尖緩緩轉動著本命毒珠。
烏壽進殿後，隻看了她一眼，便趕緊低下頭。
赤煉毒龍血脈對尋常水族本就有著天然壓製，更何況蛟寸心如今已是玄仙。她並未刻意釋放威壓，烏壽背後的銅殼卻還是一陣發緊。
再看主位上的敖烈。
烏壽心中那點行商多年的圓滑，頓時收斂了大半。
這位萬水龍君成名時日不長，黑海之中關於他的傳聞卻不少。
有人說他一槍挑殺玄陰黿王，奪下黑水府。
也有人說他與複海大聖平輩論交，親手斬了覆海黑蛟，將蛟首掛在水府外示眾。
最離譜的傳言，是說這位西海三太子生有三頭六臂，一口便能吞下百裡江河。
如今看來，三頭六臂自然是假的。
可那一身純正真龍威勢，卻比傳言更加驚人。
烏壽不敢怠慢，俯身行禮。
“烏壽拜見龍君。”
“不必多禮。”
敖烈抬手托住他的身形。
“聽說你們在亂石灘遇了襲？”
烏壽臉上露出幾分苦笑。
“是亂石灘的赤鱗妖將。”
“那廝以前隻劫小船，近來不知從何處得了一件避水金鈸，修為也從天仙中期突破到了天仙後期，已經聚攏了五六百水妖。”
“他聽說覆海商道即將貫通，便在前路設卡，揚言所有經過亂石灘的商隊，都要留下三成貨物。”
蛟寸心眸光微冷。
“三成？”
“胃口倒是不小。”
烏壽點頭。
“我說此行持有覆海令，貨物是送往黑水府，他反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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