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武技蠻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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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會的喧鬨早已散儘，部落重新歸於夜晚的寂靜。
石屋裡，林一盤膝坐在那張鋪著獸皮的石床上，閉上眼，沉入了腦海深處。
那幅完整的蠻牛神紋圖靜靜懸浮在他意識的正中央，暗青色的線條交錯盤繞，每一個節點、每一道弧線都纖毫畢現。
白日裡那場生死追殺帶來的高壓刺激，讓他的悟性一躍跨過了某個無形的台階。
此刻再回看這幅圖，那些原本隻是刻錄的紋路，正在一層一層地被剝開外衣，露出底下清晰的邏輯結構，蠻牛催動神通時氣血的運行路徑、神紋閃爍的時序節奏、力量從何處彙聚又從何處爆發，全部如同被拆解了的機械零件般陳列在他眼前。
參悟的進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之前還剩下的一大半模糊部分，此刻像冰麵下的暗流一樣翻湧上來，被他的大腦一塊一塊消化吸收。
那些糾纏交錯看不懂的轉折，如今看來不過是蠻牛身軀特定構造下必然的走向。
那些曾經覺得突兀的節點，對應著蠻牛體內的某幾處關鍵竅穴。
半夜時分，最後一處晦澀被徹底貫通。
林一睜開眼，在黑暗中吐出一口濁氣。整幅神紋圖，他已經完全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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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理解是一回事，把它變成人族能用的東西是另一回事。
他重新閉目，開始第二階段的推演改造。
最初幾次嘗試很簡單粗暴，氣血按照神紋的原理在體表模擬出相似的紋路。
血色線條攀上他的手臂和胸口，乍看之下竟真有幾分蠻牛神紋的影子。
但林一很快就發現，那些紋路隻是徒有其表，氣血流過之後毫無增幅效果，就像在皮膚上的紋身，沒有任何作用。
簡單的思考之後，問題出在基礎上。
蠻牛的身體結構和人類完全不同。它們有自己獨特的竅穴分布、氣血流轉路徑、骨骼肌肉的排列方式。
那些神紋之所以能在蠻牛王身上生效，是因為紋路的每一個節點都精準對應了它體內的關鍵部位。
人族照著描，就像把老虎的骨架塞進貓的身體裡，根本對不上號。
他需要從零開始重新設計。
用人的穴位替代蠻牛的竅穴，用人身的經脈路線重新規劃神紋的走向，把每一道弧線、每一個節點都調整到適合人族的尺寸和比例。
這是一項無比精細的工作。
林一第一次嘗試調整某個節點的位置時，氣血剛順著新路徑流入，體內就猛地竄起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經脈裡打了個死結然後硬生生拽了一下。
他悶哼一聲，氣血紊亂了好一陣才平息下來。
那是竅穴運用不當造成的反噬，好在程度不重，沒有傷及根本。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每一次調整偏差都會引來不同程度的痛感，有的是針紮般的刺痛，有的是酸脹到骨子裡的鈍痛。
但林一咬牙受著，同時將每一次疼痛的位置和程度精準記錄下來，反向推導出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的悟性在這個過程中繼續綿綿精進，每一次失敗都比上一次更快地找到症結所在。
他開始將蠻牛神紋拆分成一個個獨立的片段。
取肩胛那段紋路的發力邏輯，改造成符合人肩關節轉動的方式。
取脊背那段紋路的傳導路徑，重新擬合到人脊柱兩側的經脈走向上。取四蹄那段紋路的爆發節點，壓縮後嫁接在人的掌心和足底。
拆解，重塑，拚接，打磨。
無數次的推演崩塌，無數次的紋路重組失敗，無數次的經脈撕裂感像潮水一樣反複衝刷著他。
但他每失敗一次，離正確答案就近一步。那些原本格格不入的紋路片段，正在被他一點點磨去棱角、圓潤貼合到人族血肉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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