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班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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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到的第三天，裴元慶起程回京。
大軍留守雁回關，裴元慶隻帶了三千親兵隨行。二哥裴靖被留在關上，主理防務。霍霆因戰功，也接了朝廷的調令，升了官，進京述職。
"霍將軍也要進京？"裴纓聽了，有些意外。
"嗯。"霍霆來辭行的時候，隻說了這一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臨京那地方，水渾。你回去，小心些。"
"霍將軍也是。"裴纓說，"朔風關的刀，到了臨京，未必有人認。"
霍霆沒接話。他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馬，走了。
走出老遠，又丟下一句："有事，來找我。"
臨行前，裴纓把裴靖叫到一邊，塞給他一張紙條。
"二哥，這上麵寫著的事，你一件一件去辦。"她說，"別的都別管，隻辦這上麵的事。"
裴靖展開紙條，上麵隻寫了幾行字：糧道加雙哨、馬市封三日、北門入夜後不許開、若有人拿兵部的文書來調兵，先扣人，來問我。
裴靖看了一遍，收起紙條，拍了拍她的肩："放心，雁回關有你哥在，丟不了。"
"嗯。"裴纓看著他，"你也要好好的。"
她沒說的是：前世，她這個二哥，是裴家死得最早的一個。
回京的路，走了二十日。
沿途的驛站換了三撥馬，越往南走，天氣越暖，官道兩旁的樹也密了起來。可裴纓的心，卻越來越沉。
"想什麼呢？"裴元慶騎馬走在她旁邊，見她一路沒說話。
"想臨京。"裴纓說，"爹，這次回去，怕是沒那麼太平。"
"太平不太平，不都是過日子。"裴元慶笑了，"你爹我打了半輩子仗，還怕他們不成？"
"爹。"裴纓看著他，"賀光庭在禦史台，坐了十三年。他手裡那支筆，能寫死人。"
"爹，您見過賀光庭嗎？"裴纓問。
"見過。"裴元慶說，"十五年前，他剛進禦史台，來邊關查過一次軍餉的賬。那時候，他還是個肯為兵卒說兩句公道話的年輕人。"
"十五年。"裴纓說，"夠一個人，從說公道話，變成磨刀的人了。"
裴元慶沒說話。
"雁回關大捷，是功勞，也是把柄。"裴纓壓低聲音，"功勞越大，說他擁兵自重的人就越多。這話，女兒在邊關已經聽過了。有人，早就把"鎮北軍要改姓裴"這幾個字，遞出去了。"
"爹，您記住一句話，"裴纓輕聲，"回京之後，賀光庭說什麼，您都別接。他遞什麼，您都別碰。他說您功高，您就說自己老了；他說您辛苦，您就說這都是分內的事。"
"他要的是您出錯。"裴纓說，"隻要您不出錯，他那把刀，就砍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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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慶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聲："聽你的。"
大軍進了臨京地界的時候，一騎快馬從京裡迎出來，遞上一封信。
裴纓拆開，是陳叔的筆跡。陳叔比她早三日進京，替她摸底。
信隻有一句話："賀光庭連日在禦史台召見三省官員，所議何事，探不明。另，溫家前日登了侯府的門，肖氏接待，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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