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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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永年被關在侯府後院的柴房。名義上是柴房，裡頭收拾得乾淨，有床有被，一日三餐，好酒好肉。
他被關了三日。第三日夜裡，裴纓去了。
石永年坐在床上，看見她進來，沒有起身。他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裴小姐，你把我關在這兒，是想聽我說什麼？"
"說什麼，得看你知道什麼。"裴纓在他對麵坐下，"石副將，你在邊關待了十幾年，賀光庭的底細，你知道多少？"
石永年沉默。
"賀光庭要殺你。"裴纓說，"你在鬆州差點丟了命，是我的人救的。這筆賬，你心裡有數。"
石永年還是沒說話。
"你不說也行。"裴纓站起身，"明日，我讓人把你送回鬆州驛館。驛館的差役還在，你回去，接著押進京，接著等賀光庭的第二撥人。"
她走到門口，石永年忽然開口了：
"裴小姐。"
裴纓停住，沒有回頭。
"……我說。"石永年像是想通了什麼，聲音乾澀，"賀光庭的底細，我知道的不多，但我這條命，既然是你保的——"
"你說，我保。"裴纓轉身，重新坐下，"一字一句，我記著。"
石永年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他說的是劉管事。
劉管事，賀光庭府上的管家，管著外頭所有跑腿送信的差事。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是個記號。賀光庭府上的人，都認這個記號。
"通敵文書的事，"石永年說，"是劉管事牽的線。他找到我，說賀大人要往裴家頭上扣一頂"通敵"的帽子，事成之後，給我一個總兵的位置。"
"文書是誰寫的？"
"賀光庭在臨京找人寫的。"石永年說，"筆跡是照著侯爺的公文臨的，印信是劉管事從侯爺舊文書上拓的模子，找人刻的。刻印的人，在臨京城南的柳條巷，姓張，是個刻字匠。"
裴纓的指尖，動了一下。
"這些，你都有證據？"
"刻字匠那兒，有拓印的模子。"石永年說，"劉管事找他的時候，我在場。"
"還有呢？"
"還有，"石永年頓了頓，"賀光庭和劉管事往來的信，我沒見過。但我聽劉管事提過一句，說賀大人背後，還有更大的靠山。"
"靠山？"
"劉管事沒說名字。"石永年搖頭，"他隻說，那靠山，在宮裡。"
裴纓沒有再問。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石副將，你剛才說的這些，敢畫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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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石永年說，"命都豁出去了，還怕畫押？"
"好。"裴纓說，"那明日，我讓人來錄口供，你簽字畫押。"
"裴小姐。"石永年叫住她，"你就不怕，我今日招了，明日翻供？"
裴纓回頭看他，笑了笑："石副將，你要翻供，也得先活著出得了侯府。賀光庭的刀，在鬆州沒砍著你，你說，他會不會再來第二刀？"
石永年沒接話。
他沉默了半天，低聲道："……我明白了。"
裴纓走出柴房。
她回到屋裡，讓翠屏鋪紙研墨，把石永年剛才說的話，一字一句記下來，又讓陳叔拿去給石永年過目、畫押。
墨跡乾了，石永年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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