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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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離了臨京，一路北上。
出臨京那日，城門口擠滿了人。百姓們踮著腳，想看看這位"女主帥"長什麼樣。軍旗獵獵，裴纓一身銀甲騎在馬上，從夾道的人群中穿過，目不斜視。
"那就是裴家小姐？""什麼小姐，現在是鎮北軍主帥！""一個姑娘家，真能帶兵打仗？""你沒聽說？雁回關的仗，都是她打的……"
議論聲隨風飄來，裴纓沒有回頭。她聽見了，也沒放在心上。那年，她第一次踏進帥帳的時候，也有人說她"一個姑娘家，懂什麼打仗"。後來呢？她抓了石永年，鬥了韓振，破了呼延烈。
她不是來聽人議論的。她是來打仗的。
裴纓騎在青驄馬上，甲胄是新打的，銀白，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她身後，是朝廷新撥的三萬精兵，和雁回關原有的守軍，合成一軍。
她不叫"裴小姐"了。
軍中都傳，朝廷冊封她為"鎮北軍主帥"，持節鉞，掌兵符。一個女子，掛帥領兵，還是頭一回。
行軍的第三日，出事了。
前軍來報，有一隊逃兵，趁著夜色，卷了糧草和軍餉，想往南跑。被巡夜的兵抓回來時，已經跑了二十裡。
"主帥，"親兵押著那隊逃兵，跪在帳前，"一共十一人，為首的，是前軍的一個百戶。"
裴纓沒有立刻開口。
帳外的兵，圍了一圈。新撥的精兵，多是沒見過她打勝仗的，心裡本就存著"一個娘們兒，能帶什麼兵"的嘀咕。這會兒看逃兵求饒，都等著看她怎麼處置。有老兵在人群裡壓低聲音："看吧，頭一回掛帥，就遇上逃兵。這處置不好，軍心就散了。"
"一個百戶，卷了糧餉跑。"旁邊有人應道，"要是輕輕放過，往後這兵，就沒法帶了。"
那百戶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聲道："主帥饒命！小的、小的實在是不想死啊！北狄十萬大軍壓境，咱們這仗，打不贏的！"
裴纓沒有說話。
她走到那百戶麵前，蹲下來，聲音不高不低："你說，這仗打不贏？"
"打、打不贏……"那百戶結結巴巴，"北狄十來萬的人，咱們——"
"咱們的兵，是爹娘養大的；北狄的兵，也是爹娘養大的。"裴纓道，"他們不比我多長一顆腦袋。誰說，打不贏？"
她站起身，聲音冷了下來：
"臨陣脫逃，卷餉逃跑。按軍法，該當如何？"
"主帥，"旁邊的老將周平沉聲道，"按軍法，斬。"
"拖下去，斬。"
"主帥饒命！"那百戶嚇得魂飛魄散，掙開親兵，撲過來抱住裴纓的靴子，"小的家裡還有老娘，小的死了，老娘就沒人養了！"
裴纓低頭，看著他。
"你家裡有老娘，"她說，"你卷走的軍餉裡，可有你老娘的養老錢？"
那百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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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命，是你爹娘給的。"裴纓看著他，"可你卷走的軍餉，是邊關將士的口糧。你這一跑，救了你自己的命，丟的是全軍的軍心。軍心一散，雁回關就沒了，那時死的，是全城的人。他們的爹娘，誰來養？"
那百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緩緩鬆開手，低下頭，不再掙紮了。
"斬。"
那百戶被拖走了。帳外的殺頭聲，乾脆利落。
裴纓重新走回帥案前，掃視帳中諸將。那些原本有些輕視的目光，此刻都收了回去。
"本帥再說一遍。"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朵裡，"從今往後，軍令如山。該打的仗，打到底；該守的城，守到底。誰要跑，先問問軍法。"
"是！"諸將齊聲應諾。
周平看著她，忽然在心裡暗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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