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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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奸的事，裴纓並沒有聲張。
她讓人把雜役看押起來，又讓周平把那名北狄商人盯住，儘量小心，不去驚動他。
她心裡清楚，那商人隻是個傳信的小卒。真正要緊的，是他身後那條通往臨京的線。
眼下，紅旗口的戰局，才更吃緊。
呼延熾的動向變了。
原來壓在雁回關西麵的兩萬北狄兵，忽然分出一萬五，悄然轉向紅旗口。加上紅旗口外圍本有的兵力，北狄在紅旗口一線，已經聚集了近三萬騎。
"主帥，"周平的臉色很難看，"呼延熾這是要強攻紅旗口了！他兵多，咱們兵少，硬碰硬，怕是要吃虧。"
"他這是來圍我呢。"裴纓冷笑，"我守在紅旗口，是最要緊的位置。我在這裡，雁回關、朔風關，就都連得上。他要破這個局，就必須先拿下紅旗口，把我吃掉。"
"那咱們……"
"咱們讓他圍。"裴纓道。
周平一愣："讓他圍？"
"紅旗口，是兵家必爭之地，易守難攻。"裴纓道，"他兵多，可他攻不進來。他圍著我，看似是我被動了，其實是把他自己，釘在了紅旗口下麵。"
"主帥的意思是……"
"他這三萬兵，圍我，就回不了雁回關，也顧不了朔風關。"裴纓道，"他以為他在圍我，其實是把自己，困在了這兒。等他攻累了，那時候，自然就是殺出去的時候。"
帳裡，幾個偏將麵麵相覷。有人忍不住道："主帥，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要是咱們一直不出城，北狄一直圍下去，糧草怎麼辦？"
"糧草的事，也沒辦法管了，"裴纓道，"眼下要擔心的，不是糧，是怎麼讓他這三萬兵，進咱們的套"
她說著，走到輿圖前，指尖落在紅旗口後方一處穀地。
"紅旗口後方，有個葫蘆穀。"裴纓道，"穀口窄，裡麵寬，是個絕地。北狄如果一心要拿紅旗口，早晚會把兵，填進這個穀裡。"
"您要……"
"退。"裴纓道，"退到紅旗口後方，裝作守不住、要逃的樣子。北狄見咱們敗退，必追。他一旦追進葫蘆穀，那就是咱們的話了。"
周平瞪大了眼："主帥，您是說……棄守紅旗口？"
帳裡，一下炸開了鍋。
"棄守紅旗口？！""這可是要地！""要是丟了，皇上那邊怎麼交代！""主帥，三思啊！"
裴纓沒有說話，等他們都喊完了，才慢慢開口：
"紅旗口，守是守不住的。"她說，"北狄三萬人圍城，咱們硬守，守上十天半月，糧儘援絕，照樣是破城。與其死守，不如誘他進來，一口吃掉。這是險棋，可成，就是一戰定紅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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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萬一天上，北狄不追呢？"
"他會追的。"裴纓道，"他這三萬兵，是來圍我、吃我的。我一旦示弱，他絕不會放過，此人心性便是如此。而且，"她頓了頓，"他越急著立功，就越會追。呼延熾那個人，恨我入骨，絕不會放我跑。"
周平沉默了很久，重重點頭："末將……信主帥！"
當夜，裴纓下令，全軍後撤。她故意留下一些糧車、軍帳，裝作撤得倉皇，連輜重都不及帶走。
走的時候，她還讓人在城牆上，插了幾麵歪歪斜斜的"裴"字旗，像是倉皇間忘了拔。
可後撤的途中，她並沒有真的跑。
她分出一支兩千人的精兵，連夜繞進葫蘆穀兩側的山脊，讓他們帶足了火油和滾石，在穀壁的暗處藏好。又讓人在穀底，鋪了一層乾草，潑上桐油，蓋上浮土，遠遠看去，和尋常穀底沒什麼兩樣。
"記住了，"裴纓對領兵的都頭說，"北狄不進穀，你們就趴著，誰都不許動。等他們的先鋒進了穀心，看穀口那麵旗子，一起動手。"
"末將明白。"
兩千人，悄無聲息地隱入了葫蘆穀兩側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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