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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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三萬騎，追進葫蘆穀的時候，裴纓的伏兵，已經布好了。
追在最前頭的，是呼延熾的先鋒。他一路追著"潰逃"的鎮北軍，追得興起，見穀口窄小，也沒多想，一催馬，帶著騎兵就湧了進去。後頭的中軍、後隊，見先鋒進去了，也都跟著往穀裡擠。
三萬騎，如決堤的水，一股腦灌進了葫蘆穀。
穀口兩側的山壁上，密密麻麻，伏著鎮北軍的弓手和滾石。穀底，鋪滿了乾柴和火油。這是裴纓早讓兵卒，連夜布置的。
北狄的先鋒衝進穀口時，先是一陣喊殺，四下張望，卻沒看見半個鎮北軍的影子。
"人呢？"領兵的北狄將領，勒著馬，皺起眉頭，"裴纓不是逃進穀裡了嗎？怎麼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身邊一個百夫長，也四處張望："會不會……是逃遠了？"
"追！她帶著那麼多輜重，跑不快！"
那將領一揮手，正要催馬繼續追。
他話音剛落，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穀口兩側的山壁上，滾石轟然落下，把寬闊的穀口，一寸一寸堵了起來。跟著落下的，還有成捆的箭矢、火把，把退路封了個嚴實。
北狄先鋒的退路，斷了。
"中計了！"那將領臉色大變，"快退！"
晚了。
穀底，火油的氣味，隨著風蔓延開來。緊接著，一支火箭，從山壁上"咻"地射下，落在滿地的乾柴堆上。
轟——
火光衝天而起。葫蘆穀，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北狄騎兵在穀裡擠作一團，進退不得。戰馬被火驚嚇，四處亂竄，把騎手掀翻在地。後隊想退，被堵死的穀口攔住了路；前隊想衝，被火牆燒得無法立足。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饒；有人拚了命，往穀壁的陡坡上爬，被滾石砸下去。火光裡，人馬踐踏，哀嚎聲此起彼伏，穀底漸漸堆起了厚厚一層人馬。
"放箭！"裴纓的聲音，從山壁上傳來。
一輪箭雨，傾瀉而下。
北狄的三萬騎，在葫蘆穀裡哭爹喊娘，死傷無數。
"主帥！"周平在山壁上，看著穀裡的慘狀，聲音都有些發顫，"北狄的先鋒，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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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纓沒有說話。她站在山壁的最高處，看著穀底那片翻湧的火海，眼神沒有半分手軟。
她不是慈悲的人。三軍陣前，對敵人的慈悲，就是對麾下將士的不仁。
呼延熾呢？她忽然想起這個名字，目光在穀裡搜尋。這撥追兵的先鋒，該是呼延熾帶的。可他沒在穀裡。
"周將軍，"她低聲問，"呼延熾呢？"
周平一愣，也向穀裡看去："方才還在先鋒隊裡……這會兒，看不清楚了。"
裴纓沒有追問。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火整整燒了大半日。
糧草燒儘了，戰馬燒焦了，整個葫蘆穀，被濃煙籠罩了許久。北狄的三萬騎兵，逃出去的，不足兩千，還是從側壁的陡坡上，僥幸翻出去的。
餘下的，都填進了這片葫蘆穀。
"報——"斥候的聲音傳來，"主帥！葫蘆穀一役，北狄被全殲，繳獲戰馬兩萬餘匹，輜重無數！"
"嗚——"
紅旗口方向，鎮北軍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
這一戰，是女主掛帥以來，第一場真正的大勝。三萬北狄騎兵，儘數折損在紅旗口的葫蘆穀裡。
拓跋崇的主力，遭此重創，不得不棄了紅旗口外圍的營地，退避三舍。
消息傳到紅旗口大營，鎮北軍上下，一片歡騰。有人把繳來的北狄狼旗，插在轅門上，圍著跳；有人抱著繳來的戰馬，笑得合不攏嘴。連做飯的火夫，都多切了兩斤肉，犒勞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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