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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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崇沒有急著逼裴纓表態。他像是真的給了她"想幾日"的寬限，接連兩日，都沒有再傳喚她，隻是讓女奴好生伺候，三餐不缺。
裴纓知道，這是拓跋崇在晾她。他想看看，一個被俘的主帥，在死敵的王庭裡待上幾日，心會不會慌，會不會主動求降。
她偏不慌。
這兩日，她隻做兩件事。一件，是把北狄王庭的布局，在腦子裡一遍遍地過：哪座牙帳是誰的、王庭外有多少兵、哪條路能通邊關、哪處能藏兵設伏。另一件，是把自己能說出的話，能走的路，一樣樣盤算清楚。
她還在心裡，把拓跋崇那幾個兒子、幾個重臣，各自排了位。哪些是可爭取的，哪些是太後黨安插的，她在被押來的路上，已從那幾個押送她的北狄兵的閒談裡，聽出了一點眉目。這些，將來都是她在這敵國王庭立足、甚至翻盤的倚仗。
第三日午後，拓跋崇果然又傳了她。
這一回，牙帳裡不止拓跋崇一人。兩側分立著幾名北狄的將領、謀士，都拿目光打量著她。裴纓從容走入，向拓跋崇行了一禮，不見半分怯色。
"裴纓，"拓跋崇開口，"我這兩日你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幾分。"裴纓道，"可汗留我、給我寬限，無非是覺得我還有些用處，舍不得殺，也舍不得放。可汗想讓我，替北狄做事。"
"痛快。"拓跋崇點頭，"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我北狄，向來敬重真本事。你肯投效，我便許你一個實職，讓你在北狄，也立一番功業。"
"可汗，"一旁，一名披甲的北狄將領忽然出列，抱拳道，"末將有一言。裴纓燒了咱們三萬鐵騎，若隻憑她三兩句話，就委以實職，隻怕軍中兄弟寒心。"
拓跋崇沒有立刻接話，隻看著裴纓。
裴纓不慌不忙，轉向那將領："這位將軍說得在理。我燒了北狄三萬騎，這筆賬，將軍們記著，我裴纓也記著。可也正是因為我會打仗，可汗才覺得我還有用。若我是個沒本事的，隻怕早就人頭落地了，哪還能站在這兒。"
那將領一時語塞。
"我裴纓的本事，在帶兵。"裴纓又道，"可眼下，我既到了北狄，便該想的是怎麼為北狄效力。若我一味念著舊仇，可汗信不過我，我也白搭這條命。將軍如果信不過，大可以先觀我的行止，再看我值不值得用。"
那將領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出什麼。他看了一眼拓跋崇，見可汗沒有反對，便默默退了回去。
裴纓這一番話，既沒有示弱求饒，也沒有狂妄自大。拓跋崇看在眼裡，暗暗點頭。他見裴纓能在這般被俘的情境下，不卑不亢，進退得宜，越發覺得，這人是個可用的奇才。
裴纓沒有立刻應下，也沒有立刻推拒。她抬眼，看著拓跋崇，慢慢道："可汗，我鬥膽問一句。我若投效北狄，可汗要讓我，去做什麼？"
"做什麼？"拓跋崇一笑，"自然是領兵。你裴纓會打仗，是天下皆知的事。我北狄，正缺你這樣的統帥。"
"領兵打誰？"
"自然是打大朔。"拓跋崇的眼神，沉了沉，"你既然降了，就該明白，自此，你與舊主、舊國，便是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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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纓垂下眼，像是在躊躇。
她自然不會真的去打大朔。可她若在這裡當麵拒絕，怕是要觸怒拓跋崇。她得想一個既能保住自己、又不至於立刻撕破臉的說法。
"可汗容我再說一句。"裴纓道，"我在大朔，身居主帥之位，麾下數十萬人馬，都曾歸我調度。我若當真領北狄之兵去打大朔，那些原是舊部的人，見了我，恐怕不是放下刀，就是倒戈相向。倒幫不了可汗的忙，反讓可汗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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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北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