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居庸關的殘垣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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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沂中微微側身，湊了過來，眼睛往那封信上掃了一眼。
“殿下，誰的信？”
趙瑗把信遞過去，“你自己看吧。”
楊沂中從趙瑗手中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殿下，他娘的，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金兀術說嶽飛若活著，到了會寧你就是大金的敵人。”
“這話什麼意思？”
趙瑗嗬嗬一笑，“還能是什麼意思，字麵意思唄，他完顏兀術不信嶽飛死了。”
“字麵意思。”楊沂中沉默了好一會兒。“殿下，那假如……”
他停頓了一下。
“末將是說假如，假如嶽飛還活著的消息……被金人知道了。”
趙瑗神色微微一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楊殿帥，沒有假如！”
“嶽飛死了，死在了風波亭，他們金國的使者親眼所見。這事兒，永遠也不會有假如！”
說完，拄著木杖往回走，動作大了點，背上的傷又疼了，趙暖抽了抽嘴角。
“金兀術不是說要拿我抵命麼？
“儘管來吧”
“我趙瑗天生就命硬，不是誰想拿就能拿的。”
“殿下……”楊沂中還想再說，
被趙瑗製止了，他擺擺手。
“楊殿帥，有些事不用想太多，前怕狼後怕虎的，這差事就沒法乾了，到了會寧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金兀術也好，金國皇帝也罷，誰也別想從我嘴裡聽到第二個答案。”
楊沂中看著趙瑗背影，忽然覺得他比出臨安的時候硬了，而自己竟然開始軟了。
一個堂堂的大宋殿帥，竟怕了。
天光大亮了。
使團開始拔營，帳篷一頂一頂的拆了下來，裝上馬車，夥夫把灶坑填平，將炊煙散儘。
趙瑗被高靖扶上馬車，坐好。
還是高靖趕車，他坐在車轅上，銀槍又重新插入車轅的夾層。
楊沂中安排了兩名禁軍開路，自己騎著馬跟在車後。
大宋使團繼續沿著官道北上。
金國使團比他們走的早，在最前方，兩邊隔著能有兩百步，各走各的。
紇石烈誌寧騎著一匹新換的黃驃馬，他走在金國使團的最前頭，離大宋使團更遠。
身旁一個親兵過來了，小聲說了一句：“將軍，那個使槍的小子，咱們就這麼放過了？”
紇石烈誌寧沒說話。
親兵又補了一句，“您戰馬的事兒，就這麼算了？”
紇石烈誌寧轉頭瞪了他一眼。
“給我閉嘴。”
親兵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多言。
紇石烈誌寧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巴掌印沒了，但還是火辣辣的疼。昨晚從宋營回去，金兀術把他單獨叫到帳中，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當場就把他打懵了。
“爹……”
金兀術打完了，坐下，端起馬奶酒喝了一口。
“誌寧，你知道你錯在哪？”
紇石烈誌寧捂著臉，沒敢吭聲。
金兀術把酒碗往桌上一蹲，“不是讓你不能動宋使，監視可以，言語挑釁可以，哪怕是讓他們下不來台都行。”
“你有一百種法子讓他們不舒服，唯獨當麵動手，不行！”
“最蠢！你簡直是頭蠢豬。”
紇石烈誌寧臉色不大好看，鼓著腮幫子，直勾勾的看著金兀術。
“爹，趙暖那小子滿嘴零碎兒，總把黃天蕩那檔子事，掛在嘴邊，小婿隻是一時看不慣……這才。”
金兀術冷哼了一聲。
“滿嘴零碎兒怎麼了！”
“該忍也得給我忍著，和議是我提的，你要敢暗地裡動手腳……”
“哼！”他輕哼了一聲，“別怪我不講情麵，即使你是我的女婿，也不行！”
說完這些，金兀術的臉色緩了下來，指了指麵前的凳子。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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