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今日恥，百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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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德殿是上京城最大的宮殿。
是金國日常大朝會的地方，趙瑗以為肯定會非常的氣派。但當他真站在殿前的時候，感覺就兩個字。
太大、太糙。
整座大殿都是用原木搭成的，梁柱用的是要兩人才能合抱的紅鬆，簡單的刷了朱漆，時間久了，有的地方還露著木頭本來的紋路。殿頂蓋的也不是黃色琉璃瓦，隻是用的青色瓦片，壓了一層又一層。
沒有飛簷，沒有鬥拱，更沒有漢白玉台基。
不過這座大殿是真的大，至少有十開間，比臨安的垂拱殿大了很多。這要擱後世，就是個一千多平的大平層，隻是裝修差了點。
趙瑗挺直了身子，站在大殿門口，使團眾人跟在他的身後。
何鑄抱著誓表匣子，曹勳跟在一旁，楊沂中打量著殿外的情況。
高靖站在最後，雙眸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大殿門口的金甲武士，仿佛在盤算著，他赤手空拳能不能把這座大殿掀了。
殿門大開著。
文武官員分立兩側，武班首位站著一人，他認識，正是金兀術。
正上方是一把朱漆交椅，上麵鋪著幾張虎皮。
金主完顏亶扶著把手，靠著椅背。
交椅下方，另設了一個座位。
座位上坐著一個老婦人。
穿灰色棉袍，頭發白了大半，臉上全是褶子，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大殿門口。
韋太後。
趙瑗沒見過韋太後，但今天這場合，看其穿著打扮，必是太後無疑。
這一刻，他腳步停了一下。
就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穿著金國朝服，緋紅色的袍子罩在外麵，袖口滾著金邊，領口繡著女真紋樣，領口裡麵，露出一截大宋官袍的領子。
金袍在外，宋袍在內。
這就是他的態度。
殿門口的通讚官高聲唱道。
“宋國使臣，趙瑗，覲見！”
趙瑗邁過門檻。
按照劉筈教的禮儀，進殿三步，停，再進三步，再停，如此三次，才走到大殿正中間的拜位。
他抖抖精神，挺直脊梁。
抬頭，直視坐在虎皮交椅上的完顏亶，沒有半分怯意。
虎皮交椅上的完顏亶開口了。
聽聲音，很年輕，懶洋洋的。
“你就是趙構的兒子？”
趙瑗拱手躬身，“大宋皇子，建國公趙瑗，奉父皇之命，出使上京，遞交誓表。”
完顏亶指了指他身上的金國朝服，滿意的點點頭。
“不錯！”
“沒想到宋國皇子，穿我大金的朝服，還挺合身。”
“哈哈哈！”
兩側的文武官員發出一陣陣哄笑。
趙瑗把手縮在了袖子裡，暗自攥緊了拳頭，沒接話。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韋太後。
太後也在看他。
她的手攥著座椅扶手，有些顫抖。
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窩子裡有東西一直在轉，但始終沒有流出來。
通讚官又是一聲高唱。
“宋國使臣，跪！”
趙瑗屈膝，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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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瑗跪下。
韋太後的手抖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完顏亶才抬了抬手指。
通讚官接著唱道：“起。”
趙瑗站起來。
“再跪。”
“再叩首。”
三叩首之後，他張開雙臂，按金國朝儀，一絲不差地舞了一遍。
手臂張開，合攏，再張開，再合攏。
何鑄抱著誓表匣子，把頭低了下去；曹勳閉上了眼睛。
楊沂中倒是沒閉眼。
他怒目圓睜，仔仔細細地看著，他要把每一個動作都看清楚，記在心裡。
他日，他也要大金的皇子。不，他要完顏亶親自去臨安，‘舞蹈十拜。’
今日之恥，他日雙倍還！
第二次跪。
第三次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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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近前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