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鐵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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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沂中的大隊幾乎跟金兀術的騎兵同時到達山腰。
此時，天光已經放亮。
東邊的天際開始泛白，山裡卻籠罩著些許的黑暗，遠處的火光還沒熄，那幾處營壘都在燒，濃煙自山腳漫上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山腰處的宋軍已經提前列好了陣。
滾木礌石堆在陣前，盾牌兵在前，弓箭手在後，兩側是長槍兵，鐵滑車藏在最後，都用黑布蒙著，好似一隻隻趴著的巨獸。
楊沂中站在陣前，握著令旗，他看見金兀術了。
那匹黑馬太顯眼了。
他瞬間氣血上湧，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金兀術！你是屬耗子的啊！半夜三更不睡覺，搞個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當真是你們女真男兒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你奶奶的！”
山下的金兀術聞言，先是一愣，這聲音的確耳熟。
接著，他抬頭向上望去，隱約看見一道身影，正是楊沂中。
“哈哈哈！”他放聲大笑，“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楊殿帥麼，上京一別，別來無恙乎！”
他故意把“別來無恙”四個字拉長了，語氣中顯得極儘輕蔑。
“昨日手下來報，說守山的是你楊沂中，本帥還不信，因為你楊沂中沒這等排兵布陣的本事。”
金兀術說著，抬手指了指山腳那幾個正在起火的營壘。
“這幾處的營壘分布的不錯，看得出，出自行家之手。”他畫風一變，“但是，還是被本帥這麼輕易得手了，可見那位行家不在，而你楊沂中，就是個夯貨！”
說完，他再次放聲大笑。
那笑聲傳進楊沂中的耳朵裡，頓時讓他覺得無地自容，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半天沒說一句話。
金兀術見狀，直接下令。
“給本帥衝，拿下這座山，臨安城就在眼前，本帥的話還算數！三天！狂歡三天！”
山下號角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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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宋軍失去了床子弩的加持，金軍大隊毫無顧忌地直衝山腰。山腳處，馬蹄踏在地上，聲如滾雷，從山下一路往上壓。
反觀楊沂中，他還站在原地，那張臉依舊紅著，就連握著令旗的手都在顫抖。
一是被金兀術氣的。
二是金兀術的話，正戳中了他的心窩子。
他心感愧疚，第一，對不起劉錡的精心布置；第二，辜負了官家跟太子殿下的信任，難道淮西之事又一次……
金軍的先頭騎兵已經衝過了第一道緩坡，山腰就在眼前。
見楊沂中還沒動，高靖急了。
他衝過去，一把搶過楊沂中手裡的令旗，大吼，“眾軍士聽真，眼下軍情緊急，本將暫替殿帥全權指揮！”
“滾木礌石，準備！”
見金軍正向上衝，他手中令旗，猛然落下。
“放！”
霎時間，滾木礌石齊放。
巨木跟大石自山腰滾落，滾斷矮樹，砸碎土塊，帶著風聲和碎石，把衝在最前頭的金兵連人帶馬撞翻，後麵的騎兵同樣來不及躲閃，更是一陣大亂。
山道上留下了大片的金國騎兵屍首，部分戰馬被砸斷了腿，再也站不起來了，隻能半跪著，發出陣陣哀鳴。
高靖再次大吼。
“放箭！”
前排的弓箭手，紛紛拉動弓弦，接下來，便是萬箭齊發。
箭雨落下，把金兵死死的壓在第一道緩坡，連頭都不敢抬。有人中箭了，不少戰馬也跟著中箭了，人的慘叫聲夾著馬的嘶鳴聲，再次傳了出來。
山道上，血水跟泥土混在一起，加上馬蹄的攪動，逐漸形成了紅泥。
金軍的衝鋒被暫時遲滯了。
可也隻是暫時。
金兀術瘋了。他騎在馬上，立於山腳，指揮著一波又一波的衝鋒。
他手提長槍，雙目通紅，見一個金兵剛往後退了兩步，便提馬上前，一槍捅進那人的後心，把人挑起來，甩出去丈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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