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兵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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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錡的話音落下，城下的一眾官員紛紛抬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城門正中。
兩顆披頭散發的首級掛在那裡，風一吹，還在晃蕩。王㬇的臉早已失去了血色，雙目圓睜，嘴角更是溢出了一灘黑血。秦鉞的人頭更加恐怖，所有人都別過臉去，不敢看！
城下安靜了片刻。
再然後，臨安府的官員們嚇傻了。
幾個通判、參軍、城廂官同時往後退，有人退了三步，也有人退了五步，一個年輕的參軍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他們認得這兩顆首級。
前幾日還在府衙裡拍桌子罵人的王㬇，此刻掛在了城門上。
其中一名臨安府通判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站定，抬頭看向城樓。
他嘴角蠕動，聲音有點發飄。
“劉置使，是……是王府尊，那這臨安府……”
他咽了口唾沫。
“該……該如何？”
這話問得含糊，可意思卻不含糊！王㬇讓你砍了，臨安府眼下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這一攤子事誰來管。
劉錡又怎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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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了瞅眼前的這名通判。
四十來歲，瘦高個，下巴上有些稀疏的胡子，穿了一身舊官袍，看上去倒也乾淨利落。
“足下何人，官居何職？報上名來。”
通判忙躬身見禮。
“稟置使，下官臨安府通判，姓宋名成。”
宋成抬頭。
劉錡迎上他的目光，兩人對視了片刻。
收回目光，劉錡點點頭。
這宋成不錯，雖然隻對視了片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很多東西。
清澈，又透著決絕。
而且他能不閃不躲，直麵自己的目光，說明此人是一個心胸坦蕩之人，眼下臨安府尊之位空缺，他能頂著恐懼，問出這些話，更是一個有擔當的人。
劉錡很滿意。
“宋成。”
“下官在。”
“眼下臨安主事之人空缺，本使蒙陛下恩準，全權負責臨安防務。”
幾息之後，他再次開口。
“現命你以通判之職，暫攝臨安府事。”
宋成隻愣了片刻，隨即站直了。
劉錡接著道。
“當下第一要務，安民，以防細作混入城中；第二，要組織百姓配合禁軍守城。”
他盯著宋成。
“本使問你，你能否做到？”
宋成沒有猶豫，向上拱手。
“定不辱命！”
“好，你去吧，本使記住你了！”
走之前，劉錡又說了一句。“戰後，本使會向陛下……”
他隻說了一半，擺了擺手。
“去吧，先把手頭上的事做好！”
宋成躬身一拜。他轉身，邁著穩健的步伐，帶領著一眾臨安府衙官員，深入各坊，各巷，張榜，安民，組織百姓，協助禁軍守城。
城下的人陸續散去。
武將們開始回各自的防區，一時間，城下腳步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聽上去亂哄哄的。可細聽之下，劉錡發現了，無論是腳步聲還是馬蹄聲，都比來時急了不少。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城下的人散乾淨，再次把目光轉向城外。
不遠處，煙塵已然遮住了烈日。
灰黃色的塵土至少被掀起丈餘，跟著金軍騎兵向南推進，離臨安越來越近。風一吹，金軍身後的軍旗更是迎風擺動。
隱約間，劉錡聽見了戰馬嘶鳴聲。
且聲音越來越大。
他扶著垛口，沒動，靜等金兵到來。
約半個時辰後，金兵到了。
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邊。先到的是金兀術的前鋒，約兩萬騎兵，分三路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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