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柔柔,原諒我那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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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縉的態度變化讓人猝不及防。
關心則亂?
……還是,骨子裡的不信任?
陳怨仰頭望著他,那張總是矜冷自持的臉此刻寫滿了她看不懂的焦灼和猶疑。她愣了一瞬,竟有些哭笑不得。
"夫君,你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孩子真的沒事?"
他又問了一遍,眉間的褶皺沒有鬆開,倒像是還在確認什麼。
陳怨主動將自己的手覆上他攥著她的那隻手,掌心的溫熱慢慢渡過去:"當然沒事,你想多了……"
她看著他眼底那層薄冰似的戒備一點一點融開,終於重重舒出一口氣,自己也跟著笑了出來。
大約他也覺著今日這事兒鬨得太過烏龍,嘴角竟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落在他慣常冷硬的臉上,竟有幾分少年氣的赧然。
陳怨看得怔住了。
從相識至今,她見過的尚縉永遠是那副精雕細琢的模樣——
言談舉止妥帖得體,喜怒哀樂收放自如,像一尊被供奉在案頭的玉像,完美得叫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方才這短短一盞茶的工夫,他臉上掠過的那一串神情……焦躁、慌亂、猶疑、釋然、甚至幾分手足無措。
比她過去大半年見過的總和還要多。
原來這個人也會急,也會慌,也會在她麵前露出沒藏好的那一麵。
"帥爺……"張副官終於跟了上來,壓著聲音湊近他耳畔,"記者跟上來了,後門走吧,再晚就堵不住了。"
尚縉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攥著陳怨的那隻手紋絲不動,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陳怨幾乎是瞬間就讀懂了他眼底的盤算。
她反手抓住他的袖口,仰起臉看他,那一眼裡含著幾近哀求的濕潤:"不行……"
當初他們成婚,本就是悄無聲息的事。
沒有花轎,沒有喜宴,沒有記者的閃光燈,她隻是收拾了一隻藤編的舊箱籠,便被一輛低調的黑車接進了尚府。
外頭隻知道尚縉有了妻室,卻無人知曉那個被稱作"少帥夫人"的女人姓甚名誰,長什麼模樣。
這套殼子護了她大半年。
她不敢想,如果今日被記者拍下正臉,從此在報紙上被議論被圍觀。
……她還能不能守著靜園那方寸之地安穩度日?
可尚縉像是打定了主意。
他身形紋絲不動,攥著她的那隻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指節泛白,像是怕她下一刻就要掙開手逃掉。
陳怨急得眼眶都泛了紅,那一點淚光在日光燈下晃來晃去,幾乎就要掉下來。
最後還是張副官上前一步,低聲勸道:
"帥爺,夫人如今身子重,月份大了,最需要清淨安穩的環境。若帥爺想將此事公之於眾,不如等夫人生產之後,再補辦個像樣的儀式……屆時風風光光地昭告天下,豈不比今日倉促應對要好?"
尚縉偏過頭看了張副官一眼,又垂下目光去看陳怨。她眼裡那點水光還沒退乾淨,唇抿得緊緊的,像一隻受了驚的雀。
他沉默片刻,終是鬆了口:"……走罷。"
坐進車裡的時候,陳怨靠著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方才那陣緊張過去,原本蒼白的臉頰竟浮上一抹薄薄的紅潤。她閉了閉眼,隻覺得掌心的汗慢慢涼了下來。
可身旁那位卻不打算讓她安寧。
尚縉偏過臉看她,嘴角牽起一個涼薄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字字帶刺:
"這麼開心?不用在記者麵前跟我扯上關係,就這麼讓你如釋重負?"
陳怨被他這句話堵得一怔,張了張嘴,低聲分辨:"夫君,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尚縉已經轉了臉,目光投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隻留給她一截冷硬的側影。
陳怨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這個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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