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算清貨單也看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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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早。
她照例在梳妝台前核麵板。核到一半，麵板自己亮了。
【權限提升。當前等級：Lv2。】
【麵板全功能解鎖：深度查詢可用（5能量/次）。】
她對著那兩行字，坐直了。
升了。
做係統的買賣這些時日，頭一回漲行市。
深度查詢四個字底下，墊著一行小注。五能量一次。她想了想，在心裡點了一個名字。
李太太。
【深度查詢：啟動。目標：李陳氏。消耗：5。】
【目標：李陳氏。風險趨勢：黃。波動。】
【部分字段無法校驗。】
【能量：100。】
三行字，就這麼多。
黃。波動。還有一行她看不真切的：部分字段無法校驗。
她想起那隻金殼懷表，又想起洋行裡當差的先生。做生意的人家，賬麵起起落落，黃一黃，也尋常。
至於那行無法校驗，她盯著看了兩眼，麵板再沒多給一個字。
她合上麵板。一百的能量，花五塊，買三行字。
貴，不虧。
上午，她又去了趟霞飛路。
義賣的賬，今日交割清楚。老周把那冊總賬的抄件收進櫃底，給她倒了一盞茶。
“太太這些日子辦的事，周某都看在眼裡。”
“掌櫃的客氣。買賣罷了。”
“買賣是買賣。”他給她續了水，“可我這鋪子，收書，也收心善的人。往後有些事，我可能直接托你。”
她端著茶，沒接話。
直接托。三個字的分量，她在心裡掂了掂。
從前的往來，一錘子買賣，銀貨兩訖。往後，是長線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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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膽小。”她慢慢地說，“托到我這兒的事，得是我辦得成的。”
“辦不成的，不會到你手上。”老周說，“辦得成的，也不會虧待你。”
臨出門，他像忽然想起什麼，在她背後開了口。
“往後有人問起，你就說，自己是‘周老板的老主顧’。”
“老主顧？”
“老主顧。”
他不再多給一個字。
她走出門，日頭正曬在招牌上。
一冊書，翻過了舊的一章。往後書頁裡夾著的，就是別的東西了。
夜裡，房門閂了。
她在桌上排開三張紙。
左邊一張，草簿上撕下的：四月二十九，越界築路卡口，對向，一輛黑色轎車。
中間一張，義賣調撥單的抄件：磺胺兩箱，紗布六捆。經手，物資統製委員會。
右邊一張，流向的骨架：那批藥，公共租界，一家教會醫院收。
三張紙，擺成一條線。
她拿鉛筆，從左往右，畫了一道。
四月二十九，出城的路，他的車。
五月十一，義賣的台，官家的藥，掛著善事的名。
五月十三，藥的末站，一家小醫院。
她把這幾個月裡，自己經手的、留過心的貨，一樣一樣，從頭過了一遍。
磺胺。她在書房裡瞥見磺胺單的那幾日，市麵正缺磺胺。隨後，義賣的台上，就出現了經手統製委員會的磺胺。
卡口那條路，是物資出城的走廊。那幾日，他的車在走廊上。
凡是她留過心的貨，回頭去看，前後總有他的衙門。
兩種解釋，擺在她麵前。
一種，他替日方搜羅統製的物資，義賣是洗貨的水。這一種順理成章。漢奸的賬，都這麼做。
另一種，她提筆想寫。筆尖懸了半天，沒落下去。
那一種要是寫下來，她這三個月的賬，就得從頭翻。
她把筆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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