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盞黃燈被她讀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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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最後一天，晨。
點心盒還擱在妝台邊。那張紙條，在燈下壓了一夜。
她做的頭一件事，是把兩年前學的一樣本事，搬了出來。
比對筆跡。
草簿裡那頁描字攤開，昨夜的紙條並排擺在一處。
一橫的長短，一豎的斜勢，收筆那個鉤，勾多大，回多深。
一個字一個字地對。
七分像。剩下的三分，是寫字的人，故意換過的。
換得了筆畫的模樣，換不了運筆的脾氣。
她把兩張紙合上。心裡那份名單，頭一個名字，自己浮了上來。
那筆一千塊，走得乾淨，進的是難民的名冊。捐款的人，看得見錢去了哪兒。
看得見義賣內賬的，圈子不大。要麼在太太圈裡坐著，要麼圍著義賣轉。
再往下篩。
送點心的，是她。懷表與進項不符的，是她。一年大半年在外頭跑的，是她。知道書店那片有人盯梢的，還是她。
四個圈畫完，圈住的是同一個名字。
李太太。
六月一日，上午。
舊賬再核之前，她先問了那塊麵板。
上回查李太太，隻回了三行字，五塊能量打了水漂。這一回，她要一筆細賬。
【深度查詢：啟動。目標：李陳氏。消耗：5。】
【目標：李陳氏。近三月資金流動：正常。近期行為：無異常。】
【綜合評估：低風險。】
【部分字段無法校驗。】
【數據源：單一。】
【能量：125。】
她把五行字，一行一行看過。
資金正常。行為無異常。低風險。
後頭還綴著兩行小字。部分字段，校驗不了。數據源，隻有一路。
校驗不了的字段，大約是不打緊的字段。數據源單一，大約是這位太太的行蹤，本就簡單。
上回那個黃字，她此刻也有了說法。剛升上來的查詢，頭一回沒摸準路；這一回字段齊了，結論自然就穩了。
她合上麵板，得出結論：李太太，乾淨。
疑點還在，可疑點都有了去處。懷表，是私房。香港，是外櫃的差事。盯梢的話，是聽來的閒話。
一個跑外櫃的人家，賬麵起起落落，再尋常不過。
麵板說她低風險。這塊麵板，從穿來那天起，沒算錯過。
下午，牌局。
這一回，輪到她借力了。
洗牌的空當，她狀似閒談，向李太太托了一件事。
“姐姐，托您一件事。”
“妹妹說。”
“上回義賣，有位善人捐了一筆大錢，不留名。”她歎口氣，“我做賬的總惦記著，想把這注善款寫進致謝名冊，人家不領這個名，我總不能白寫。姐姐人麵廣，幫我打聽打聽？”
這一問，是下鉤。
若她就是捐款人，這一問，該有半分閃躲。
李太太的扇子，一下都沒停。
“這個容易。”她笑了，“包在姐姐身上。”
一口應承，痛痛快快。
當天晚上，回話就到了，電話裡。
“妹子，問過了。”李太太的聲音帶著笑，“查不著。那位善人做事乾淨，錢過了三道手，票號那邊都問不出抬頭。”
“麻煩姐姐了。”
“跟你姐還客氣什麼。”
電話掛了。
她握著聽筒，站在原地，把“乾淨”兩個字，翻來覆去地掂。
兩解。
頭一解，真查不著，捐款人同李太太不相乾。第二解，她就是那人，自然什麼都查不著。
兩解都通。選哪一解，她先看下午那五行字。低風險。無異常。
再搭上李太太的做派。接得痛快，回得乾淨，滴水不漏。滴水不漏的人，要麼手黑，要麼手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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