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說去聽評彈他叮囑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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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日，午後。
霞飛路一家小咖啡館，靠窗的位子。
蘇小姐到得比她晚，帽子一摘，先要了杯檸檬茶。
堂倌上了茶，退下去，四下裡隻有鄰座兩聲壓低的談笑。
“顧太太如今是稀客。”她笑，“上回一別，有日子了。”
“可不是。”她也笑，“家裡事多，脫不開身。”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心裡把這句開場過了秤。蘇小姐這路人，越熱絡，越要提防她下頭的話。
寒暄兩句，她把聲音放低，狀似隨口。
“有個遠房親戚，托我打聽個人。”
“哦？”
“做生意的夥伴，姓何，在彙中飯店四樓咖啡座出沒，做進出口的行當。”她攪著勺子，“親戚急著用錢，想先摸摸這人的底。姐姐路子廣，幫我這個忙。”
蘇小姐的眼睛眨了眨。
“消息不是白打聽的錢。”
“自然。”她從手袋裡抽出兩張票子，推過去。
心裡卻算得清楚。這一問，問出去的是錢，露出去的，是她對姓何的上了心。這女人做的是消息買賣，兩頭收錢，她的“貨”能不能隻走她這一條道，沒人擔保。
可眼下沒有第二隻耳朵比蘇小姐更靈。
麵上還是笑著的，慢悠悠補一句：“不急，五日內有信就成。”
說完這句，眼前浮起一行字。
【任務發布：核實，彙中飯店邀約者背景。等級：E。獎勵：10。】
來源不明的接觸，赴約前須查清。她領命。
六月三日，回話來得比約定還快。
“問著了。”蘇小姐的電話裡帶著得意，“彙中四樓那個咖啡座，是商界中人談事的場子。姓何的先生，確有一位，進出口商行做襄理，手麵闊綽，愛做善事，前頭捐過幾回賑濟。”
“捐賑濟的，是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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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人也是分種的。”蘇小姐笑，“我見的闊人多了，有的捐錢是買臉麵，有的捐錢，是買別的東西。”
她握緊了聽筒。
“姐姐看得深。”
“做這行的，眼淺了要吃虧的。”
那頭頓了頓，聲音又低下來。
“體麵是體麵。”蘇小姐頓了頓，“不過我跟他打過一回照麵，那人吧，說不上來，不像純做生意的。看人的眼神，像在掂量什麼。”
她握著聽筒，把“掂量”兩個字收進心裡。
“多謝姐姐。”
“錢貨兩訖。”電話那頭笑一聲，掛了。
夜裡，眼前浮起兩行字。
【任務完成。等級：E。獎勵：10。】
【能量：135。】
她對著那行字，把何先生的畫像在紙上排開：進出口商行，襄理，手麵闊綽，捐過賑濟，眼神掂量。
一個肯花錢做善事的買賣人，犯不著掂量誰。
除非他要的東西，不在買賣裡。
同一晚，顧淮之回府。
他進門時，她正坐在燈下看報紙，攤開的是末版的經濟欄，物價、賑濟公告，一條一條看得仔細。這是功課。做賬的人，先得知道市麵上什麼東西在漲。
他站在樓梯口看了一眼。
“什麼時候愛看經濟版了？”
“學管家。”她頭也不抬，“怕下人不實誠，米價菜價總得懂些。”
他沒再問，隻站在那裡多看了兩眼報紙的方向，才上了樓。
她翻過一頁，心裡記下一筆：這一眼，落下了。落就落，賬目精明的管家太太，看經濟版天經地義。
晚飯時他說，五號晚上有個飯局，或許要晚歸。
她應得又快又乖：“好，老爺忙你的。”
心裡那塊石頭反倒輕了半分。他不在家，她五號出門，連理由都不必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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