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抵達臨安府再見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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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沒亮透,薛家的大隊人馬便出了城門。
馬車一共五輛,薛母帶著小寶和女眷們坐一輛,孩子們分坐兩輛,行李雜物裝了剩下兩輛。
還有兩輛騾車,家中下人乘坐。
顧鐵生騎馬在前頭開路,趙滿倉押後,薛朵朵騎馬在中間。
車隊離開慶元府城門,薛朵朵騎在馬背上,回頭望去。
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街道上還沒什麼人,隻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支棚子,炊煙嫋嫋升起。
她在這裡住了不到一年,開過鋪子,殺過倭寇,結交過朋友,也招惹過麻煩。
但說到底,這裡不是故鄉,不必再留念了。
她收回目光,抖了抖韁繩,馬匹便小跑起來,跟上了前頭的車隊。
趙滿倉側頭看她一眼,沒說話,隻是默默跟了上來。
馬車碌碌,沿著官道,向著臨安府的方向去了。
晨霧漸散,天光漸亮。
薛朵朵騎在馬上,風吹起她的衣擺。
她忽然想起上大學時看過的一句話: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慶元府這半載,不過是雪泥鴻爪,留不下什麼痕跡。
前方才是路。
……
這一日,也是靖王下葬的日子。
薛朵朵出門時,還晴空萬裡,但她們離開半個時辰不到,就變天了,天空下起了小雨。
葬禮由宗正寺卿主持。
這位平日裡隻管皇族譜牒、婚喪嫁娶的老大人,專程從京城趕來,此刻穿著一身絳色祭服,站在靈前,嗓音沙啞地念著冗長的祭文。
他念得很慢,一字一頓。
來祭奠靖王的人不多,官員更少。
崔承安站在人群的中間,一身素服,腰間卻係著那條禦賜的銀魚袋,在灰白的人群中格外紮眼。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靈堂前那口金絲楠木棺材上。
棺木是上好的,漆了七道朱漆,描金繪彩,邊角還嵌著南海明珠。
可再體麵的棺材,也裝不住一個身敗名裂的魂魄。
崔大人做為欽差,此刻站在宗正寺卿身側,負責督理喪儀流程。
趙秉文也來了,他站在隊伍最前麵,站得筆直,臉上卻沒什麼哀戚之色。
哀樂奏到第三遍時,天空飄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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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卿終於念完了祭文,顫巍巍地將帛書投入火盆。
"蓋棺……"
隨著宗正寺卿一聲拖長了的調子,八名杠夫上前,將金絲楠木的棺蓋緩緩推合。
"砰"的一聲悶響,靖王入土了。
葬禮很隆重,儀仗排了半條街,紙人紙馬燒了一整夜,白幡在雨中獵獵作響,看著聲勢浩大。
可知情人都清楚,靖王這一脈,沒落了。
因為神仙膏的危害,永昌帝對這個兒子是深惡痛絕。
……
薛家的車隊,沿著官道行了五日,終於抵達了臨安府。
新的地方,新的開始。
林墨遠在約定的日子,早早去城門口候著,引著車隊穿過繁華的街市,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宅子是三進的,比慶元府那處寬敞些,院裡還有一口井、一棵老槐樹。
薛朵朵跳下馬,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
"東家,"林墨遠迎上來,"宅子都收拾好了,各房的被褥家具也置辦妥當,今日便可入住。"
薛朵朵點點頭,抬腳跨過門檻。
她回頭招呼了一聲:"都進來吧,往後這兒就是家了。"
孩子們歡呼著從馬車上跳下來,顧鐵生和趙滿倉帶著小廝們開始卸行李,薛母扶著薛朵朵的手慢慢往裡走。
宋暖月牽著小寶,跟在後麵。
薛朵朵剛踏進前院,腳步便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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