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上水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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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三人照例早早起了床。留小鳳一人在床上酣睡。
今兒老院那邊來人拉柴，漢子便早早的在院中等著。
前日說好了，不用那邊的人上門，在穀口朝這邊喊幾聲就成。他便豎著耳朵，邊掃著院子，邊用心聽著動靜。
按照平日的時辰，此時應該天光大亮了，然而今日天邊卻是烏雲密布，灰蒙蒙的雲層低低的下壓著。
不大會的工夫，便起了風。初時隻是清風拂麵，繼而冷意驟增。轉眼間便已是狂風大作、北風呼嘯。
光禿禿的樹上尚存著的些許枯葉打著旋的紛紛落入院中。不時從林中傳出“哢嚓”的朽木折斷之聲。
原本在院中和金條打鬨的雪兒，被狂風一吹，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
來不及多想，她便趕著金條，邁開小短腿向屋裡跑去。一股橫風掃來，將她帶得一屁股蹲兒跌坐到了地上。
正準備出門的吳氏見小閨女跌倒，趕緊衝了出來，一把拎起她的小身子，衝進了堂屋。
漢子此時還在院中抬頭望著天，感覺隱約有如霧氣般的濕潤蒙麵。
不多大會兒，天兒便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大雨，進了屋的漢子納罕，這寒冬臘月的，咋還下這麼大雨？
“得，現在看來是啥也乾不成了。”吳氏拍了拍雪兒身上的灰塵，拿出來針線笸籮，翻出幾塊零碎尺頭，打算給小鳳做個肚兜。
雪兒爬到正坐在椅子上、盯著門外看著的爹爹身上，小身子拱啊拱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便窩在了他的懷裡。
漢子握著她的小手輕輕揉捏著。父女倆對視一眼，都是微微一笑。齊齊看向了雨幕下的山林。
這場雨真可謂來勢洶洶，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山上便傳來了轟隆隆的水流衝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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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鴉堰地勢低，四周群山環繞，所以蓄水能力極強。
此時除了南邊堰梗，三麵方向的山洪都洶湧奔騰的向著堰裡傾瀉。黃泥漿似的水流如巨龍般迅速在水麵合攏，使得原本清澈的堰內頓時一片渾濁。
雪兒張著小嘴，看著這令人震撼的一幕，感歎著大自然之威。
小鳳這時也被巨大的聲響驚醒，匆匆穿好衣裳走出了臥房。看大夥都在堂屋，便走過去倚在雪兒身旁。
“娘，你看，好大的雨，我還從沒見過哩。”
李氏點頭，“娘倒是見過比這還大的，隻是那都是夏日，像冬日這麼大雨確實少見。”
她擔憂的抬頭望向屋頂。生怕有漏雨的地方。
漢子也抱著雪兒站起了身子，在屋內四處查看著，果然發現了幾處漏雨的地方。
起初還滴答滴答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大會就連成了一條線。
漢子忙將小閨女放到椅子上。拿起破爛袍子罩在頭上，跑到灶房拿了幾個木盆、木桶接到漏雨的地方。
吳氏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幫著一起四處查看著。
萬幸的是，漏雨的地方也就那麼幾處，隻是速度愈發快了起來。
吳氏歎了口氣，望著屋頂不斷流下的雨水。對啟貴說道：“這平時看著還好，一下大雨，可就露餡了。”
漢子點頭，眉頭微蹙。“想來是上麵蓋著的茅草時間久了，都朽壞了，趕明得抓緊時間換了才成。”
雪兒看著原本住著還算湊合的屋子，一下雨就成了這不堪模樣。頓時覺得茅草屋終究還是不行，以後家裡寬裕了，咋都要換成磚瓦房才行。
眾人連說話都興致缺缺了，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漏雨的地方，期盼著雨能早點停下。
還好天公作美，老天爺好像知道他們的窘境似的，雨又下了半個時辰的工夫，慢慢的小了。
大夥兒都鬆了口氣，雪兒望著仍向著老鴉堰奔騰而入的水流，突然腦中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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