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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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兩口的臥房裡，一盞油燈如豆。
胡楊氏坐在床邊，握著老胡頭的手，眼睛紅腫。老胡頭躺在床上，臉色依舊青紫，但已經清醒了過來。
他眼睛半睜不閉，目光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下子老了十歲。
連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
老胡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連江，你先回去歇著吧。爺沒事。”
連江點點頭，轉身要走，腳步卻頓了頓。他回過頭，看著床上那個愈發顯得蒼老的身影，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爺，您注意身子，別想太多了。”說完話，不待回應，便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胡楊氏握著老胡頭的手，小聲埋怨道：“我早說分家吧，分了哪裡還能生出這麼多事來？你偏不聽，怕人笑話。這下倒好，丟人都丟到姥姥家去了。”
老胡頭眼皮動了動，沒有說話。
胡楊氏越說越氣：“那個騷貨、攪家精。我明兒就讓老二把她休回去。要不是她，咱家能成這樣？”
老胡頭咳嗽了幾聲，胡楊氏趕忙扶起他，幫他順著氣。
“老婆子，”老胡頭喘著氣，聲音虛弱，“我最擔心的，還不是這個。”
胡楊氏一愣：“那擔心啥？”
老胡頭沉默了一會兒，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用極低的聲音道：“你說……小禾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胡楊氏怔住了。她愣愣地看著老胡頭，腦子裡轟然一聲，瞬間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老頭子，你是說……”她聲音發顫，“小禾是、是啟財的種？”
老胡頭沒有回應，隻是閉了閉眼，算是默認。
胡楊氏隻覺得天旋地轉。她想起老二成親多年，老二媳婦的肚子一直沒動靜。可咋突然就有了，還生下了小禾。
那時候，她還以為是老天開眼，讓老二有了後。可現在想想......
胡楊氏不敢往下想了。“老頭子……”她聲音發顫，不敢再揣測下去，“這事兒、這事兒可不興瞎說啊。”
老胡頭苦笑：“瞎說？你自個好好想想，這些年，老大對小禾那孩子，是不是格外上心？
我一直以為他這是生了三個小子，稀罕閨女呢。
我實在是糊塗啊，咋就不想想，他要是真稀罕閨女，老三家不也有幾個嘛。
特別是雪兒那丫頭，就算是外人，誰看了又不稀罕？可他把哪個又瞧在眼裡了？”
還有他對老二媳婦，是不是格外照拂？哪次你責難她的時候，不是老大攔下的？”
胡楊氏眉頭都擰成了一股，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她艱難地張了張嘴，一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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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要讓老二知道了……”她顫聲道，“不得跟老大拚命？以後那丫頭怕也沒了……”
老胡頭閉上眼，深深歎了口氣。“希望他想不到這個關節吧。咱啥也甭說，就當不知道吧。”
胡楊氏點點頭，可心裡卻像揣了塊石頭，沉甸甸的壓得她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胡楊氏蹙著眉又開口了。
“那……那明兒個，咋辦？”
老胡頭努力睜著眼，看著房頂染上歲月斑駁痕跡的房梁，半晌才道：“都成這樣了，強行再把她們攏在一處，怕也是家宅不寧。實在不行，就分了吧。”
胡楊氏頓時轉憂為喜，隨即又皺了眉：“分是好事，可這該咋分？”
“咱倆跟著小四過活。”老胡頭想了想，“他讀書，需要咱們照應著。再說，農事這些他也不懂。
小四媳婦操持家務是一把好事，地裡的活計怕也是指望不上，要讓他們自個侍弄怕是得餓死。”
胡楊氏點點頭，這倒正合她心意。跟著小四，當然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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