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施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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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有些深了，山河村沉在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裡。
風卷著泥土的氣息，從門縫裡鑽進屋，把桌上那盞油燈吹得東倒西歪。
啟富坐在桌邊，陰沉著臉抽出那根已經被咬成刺毛的竹篾牙簽，狠狠摔在地上。
劇烈的動作使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頓時一股酸腐的劣酒氣從嗓子眼裡湧上來，彌漫在屋子裡。
他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釘在小禾身上，嘴角往下撇著，腮幫子上的肉繃得死緊。
"死丫頭，你咋就不聽話？老子跟你交代過幾回？誰叫你跟那賤丫頭一起出去的？"
聲音很大，每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戾氣。
他的手在桌麵上重重一拍，那盞油燈跟著跳了一下，火苗晃了晃，險些滅掉。
小禾站在屋子角落，低著頭，兩隻手垂在身側，小小的身子在燈光下縮成一團。肩膀微微縮著，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啟富見她不答話，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他"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呀"聲，趔趄了一下才站穩。
他別過頭去，那雙充血的眼珠子又惡狠狠地瞪向縮在灶台邊的李氏。
"你他娘的賤貨，老子怎麼跟你說的？讓你把人看好了，你耳朵聾了還是腦子讓驢踢了？"
李氏瑟縮在牆角的陰影裡，低著頭，兩隻枯瘦的手絞在圍裙前。
聽見啟富的罵聲，她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嘴唇翕動著，訥訥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老子叫你聾、叫你聽不進人話。"
啟富的嗓子再次拔高，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氏麵前，手腳並用，沒頭沒腦地朝李氏身上招呼了過去。
拳頭砸在肩膀上，巴掌扇在後背上，腳踹在小腿上，一下接一下，悶悶的響聲在狹小的屋子裡回蕩，混著他粗重的喘息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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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被他打得踉蹌了幾步，後背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她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兩隻手抱著頭，本能躲閃著。
小禾站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本是如家常便飯的事情。以往，她也隻是冷漠的看著。
可這一次，卻不一樣。因為李氏這頓毒打是替她挨的。
"爹爹，您別打了。"
小禾的聲音從角落傳出來，帶著幾分急促和慌亂。
她往前衝了兩步，不敢靠得太近，可還是大聲喊著：
"這事兒跟娘親沒關係，都是我自己貪玩，趁著娘親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的。您就別怪她了。"
啟富的拳頭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他扭過頭來，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像是兩團燒著的炭火，從李氏身上移開，落到小禾臉上。
"老子叫你貪玩。"
他猛地轉過身來，幾步跨到小禾麵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小禾被打得偏過頭去，身子朝旁邊踉蹌了兩步，臉頰上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花。
她下意識的抬起手捂住了臉，觸手之處一片滾燙，能感覺到皮膚底下隱隱地腫了起來。
這一巴掌，頓時讓她呆住了。
啟富雖然平日裡對她不聞不問，冷了熱了都不放在心上，可動手打她，這還是頭一遭。
此時那雙紅通通瞪著著她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情感，隻有一種近乎猙獰的快意。
他猶自不忿，揚起手來，還要再打。
就在這時，原本蜷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的李氏，猛地驚醒了過來，瞬間撲到小禾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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